第348章 选择赛道
作品:《 香江:从破产电器厂到全球巨头》曙光网络成立的消息在创世纪内部传开后,第一个来找林知夏的人是阿尔费罗夫。老教授坐在那把从圣彼得堡带来的金属折叠椅上,扶手上的锈迹在深圳潮湿的空气里又深了一层。他没有问路由器用什么芯片架构,只问了一个问题——“互联网。每一层——从物理层到应用层——最终都要靠数学和物理来支撑。底层是信号处理和电磁场,上层是算法和协议栈。你有芯片团队,有操作系统团队,但做网络基础设施需要的不是这些人——是懂排队论的人、懂纠错码的人、懂有限域上多项式因式分解的人。”他用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一个极简的七层网络模型,每一层旁边写了一个数学分支。物理层——偏微分方程和傅里叶分析,数据链路层——有限域代数编码理论,网络层——图论中的最短路径算法和动态路由优化,传输层——排队论和随机过程,会话层到应用层——组合数学和数据结构。“我们的苏联科学家团队里有人在排队论上做了二十年——他的模型可以精确预测网络拥塞窗口的最优动态调整参数;有人研究有限域代数编码理论——他的算法可以把误码率降低三个数量级。你不需要去硅谷挖人。苏联解体后全世界的猎头只招写代码的,没人招排队论的——那些人都在深圳,在隔壁的无尘室里,等着你给他们分配任务。”
林知夏没有回答。他只是走到白板前,在阿尔费罗夫那张七层模型图的最上方画了一条新的横线。粉笔划过白板,发出轻微而稳定的摩擦声,一道极细的白痕从板面左端一直延伸到右端。在那道横线上方,他写了几个字——“第8层:数学与物理。芯片的底层是数学和物理。网络的底层也是数学和物理。我们不是在卖铲子。我们是在造引力——让所有淘金的人都必须踩在我们的地基上。”
1994年初,创世纪实验室的苏联科学家团队被正式编入曙光网络。分配到路由器项目组的是在排队论上做了二十年的数学家——在莫斯科大学地下室里用一台东欧经互会标准型电子计算机模拟了无数种网络拥塞控制算法,每一种都精确到收敛时间的毫秒级;分配到交换机项目组的是擅长有限域代数编码理论的教授——在基辅零下三十度的储藏室里裹着旧报纸写完了最后一组纠错码的推导,每一组编码增益都被他在没有暖气、只能靠太阳光取暖的房间里推到了香农极限的边界;分配到服务器芯片项目组的是苏联半导体物理实验室里做砷化镓高速集成电路的老专家——在一台只剩三分之一瓶真空泵油的MBE设备上,用阳光当光源、用石墨条当铅笔,继续做他的分光实验,在停电、停暖气、连门卫都跑了的研究所里坚持了整整三年。科洛廖夫教授没有加入具体项目组,他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实验室正中央,看着那些在黑板上推导排队论公式的数学家、在纸上演算纠错码算法的编码理论专家、在设计高速芯片架构的半导体物理学家——他们来自莫斯科、圣彼得堡、基辅、明斯克、新西伯利亚,横跨七个研究所、五种研究方向,却在同一个实验室里,用同一种语言写着互联网基础设施的底层代码。
1994年夏天,曙光网络第一款核心路由器完成原型机。林知夏站在测试台前,看着屏幕上那组递越来越大的数据包吞吐量数字,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他在社交障碍允许的范围内最接近笑的表达。然后他转过身,拿起内线电话,拨通了李家港的号码。
“李生。路由器原型机——性能比思科差。价格——只有一半。但有一个指标比思科强——在数据包转发延迟这一项上,我们采用了动态路由优化算法,在最差情况下也比思科快了百分之十五。这个指标,思科用了三年没有降下来——不是他们不想降,是他们没有排队论专家。我们用的是从莫斯科大学地下室带来的拥塞控制模型——当年他在那台硬盘容量极小、噪音极大的东欧计算机上推导了近二十年,现在我们把他的模型写进了代码。他今天全程站在测试台旁边,看着屏幕上的吞吐量曲线,站了大概好几个小时。他的咖啡凉了——和我在电子显微镜前看晶圆剖面那天一模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