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深圳基地投产
作品:《 香江:从破产电器厂到全球巨头》曙光一号研发完成后的某个傍晚,李家港一个人坐在实验室里。窗外九龙塘的暮色正缓缓沉降,紫荆树已经开了一树的花,花瓣在晚风里轻轻摇晃,偶尔有几片从枝头飘下来,落在窗台上积了薄薄一层。示波器屏幕还亮着,阿强刚测完最后一批磁鼓底座,那条平稳的正弦波无声地跳动着,和多年前那个凌晨三点四十分第一次绕出Q值八十九中周变压器时的波形一模一样。
他面前摊着曙光一号从架构设计到流片完成的全套档案。最上面是林知夏手绘的第一版CPU前端架构草图——那张从硅谷寄来的信纸背面画着精简指令集处理器的最初构想,右下角有他在辞职信上写的那行字和抵达香港后签下的第一个日期。草图旁边是他在架构图定稿后用红笔加注的修改记录,每一次修改都附了书面理由,每一版迭代都有对应的时间标注。他把草图翻过去,下面是阿强协助完成的中断仲裁控制器模块的原始铅笔稿。那张稿纸上用不同颜色的笔迹交替画着中断信号的时序波形和优先级窗口,两个撞在一起的信号之间被阿强用铅笔涂黑了一道空隙,旁边是林知夏用红笔画的仲裁控制器方框,方框旁边那行铅笔字还清晰可辨。
他继续往下翻。老钱从德州仪器带来的那张被否决的版图布局方案,被否决的评语旁边是他用铅笔加的一句话,下面是他在车库里重新签下的日期。这张图纸旁边是他在版图台前连续熬了多个日夜后画出的最终定稿版图——CPU核心区域的每一条总线绕线都被他用铅笔反复修改,硫酸纸上的某些区域被橡皮擦得起了毛,背面的笔痕几乎透纸而过。版图旁边附着一份他手写的通孔布局方案,在面积、功耗和电流密度之间找到的那个平衡点用红笔画了一个圈。他把版图翻过去,下面是梁工的第一本验证日志。扉页用工整的字迹注明所有测试数据均可追溯,任何人均可复现。日志里夹着最后一份全指令覆盖测试报告,最后一页上他用红笔写的那句话墨迹已经干透。这本日志旁边是孙工编写的第一段曙光OS内核引导代码——工工整整的汇编语言,每一条指令旁边都有注释,注释的措辞和他第一次站在创世纪铁门前拿给林知夏看的那封方工亲笔信一样朴素而严谨。
最后是方洁瑛画的那颗启明星。炭笔的起笔轻收笔稳,和多年前在收音机说明书上画的第一颗启明星一模一样。
他把这些档案逐页归入实验室档案柜。林知夏的架构手稿放进标有“曙光一号·林知夏手稿”的防潮纸盒,和阿强当年的中周变压器测试数据放在同一格。阿强的仲裁控制器原始铅笔稿放进标有“曙光一号·协同设计记录”的文件夹,和方洁瑛的绕线圈手势图原稿并排。老钱的版图定稿放进标有“曙光一号·物理设计档案”的专用纸盒,每一版修改都按时间顺序排列。梁工的验证日志按分类编号逐册放进标有“曙光一号·仿真验证报告”的档案夹,每一册封面都有他亲笔签下的测试编号和日期。孙工的操作系统内核代码放进标有“曙光OS·源码档案”的新设档案夹——这是实验室档案柜里专门为操作系统开辟的第一格。
他把档案柜关上,走到白板前。白板上曙光一号项目进度表上最后一个节点已经被红笔勾过,旁边的产品家族树上挂着星辰收音机、视霸录像机、曙光一号和曙光OS,树根处标注着“磁芯自主烧结”和“中周自研”。他拿起红笔在曙光一号方框旁边画了一个箭头,箭头末端空着,等待填入下一个项目的代号。然后他从白板前退后几步,看着这棵从模拟电路根系长出来的树。从祖父在闸北炮火里绕线圈,到父亲在码头出事前怀里揣着最后一批收音机的提货单;从暴雨夜灵堂前的破产通知书,到港元危机中与英资对冲基金正面交锋;从第一枚Q值八十九中周变压器,到此刻白板上这颗精简指令集处理器——这条路走了三代人。
实验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方洁瑛抱着已经睡着的启明站在门口,走廊的灯光从她身后照进来,在她的侧脸上投下一道柔和的轮廓。她说福伯煮了红豆沙,让他下去喝。他站起来走过去接过儿子——启明在他怀里动了一下,没有醒,只是把脸往他肩窝里埋了埋,小手无意识地抓住他衬衫领口那颗方洁瑛缝好的备用纽扣。他低头看着儿子的小脸,想起暴雨夜跪在灵堂前那天晚上福伯把一碗白粥放在供桌旁边轻声说的话。那时候他手里只有一本旧笔记本和一张破产通知书,不知道能不能撑到第二天。现在他怀里抱着启明,实验室档案柜里锁着从收音机到处理器所有核心技术的自研档案,深圳宝安的第一条生产线已经正式投产。
他抱着启明走到窗前。窗外那颗启明星已经升起来了,低低地悬在飞鹅岭上方,光度比往日更亮。他指着那颗星对启明说,那是启明星——你阿妈给你起名字的时候,就坐在天台那棵紫荆树下面,看着这颗星星说,你就叫启明。星辰是第一盏灯,你是第二盏。启明还听不懂,但他趴在父亲肩头,睁开眼看了一眼窗外那颗最亮的星,然后又把眼睛闭上了。他低下头在启明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然后抱着儿子沿楼梯慢慢走下去。
实验室里的灯还亮着。林知夏正蹲在曙光一号量产版原型板前修改最后一组时序参数,屏幕上的方波信号无声跳动。老钱在版图台前整理最后一批需要归档的版图修改记录,每一张硫酸纸都被他按时间顺序排好,右下角的签名和日期连成了一条完整的迭代链。梁工在终端前继续运行下一轮回归测试——虽然曙光一号已经流片,但他已经开始为下一个项目搭建更完善的验证框架。孙工在编写曙光OS内核的新一段代码。阿强在实验台前逐只核对明天要发往新加坡的磁鼓底座,示波器屏幕上那条平稳的正弦波还在无声跳动。楚梦瑶在公关办公室里把曙光一号发布会的最后一份媒体报道剪报夹进品牌传播档案。沈嘉仪在银行办公室里把曙光一号研发投入的信贷评估报告锁进抽屉,和多年前那份批贷函原件放在一起。福伯在传达室里端着搪瓷缸,在电话记录本上写下今天最后一通来电——是金铺何老板打来的,说他今天在电器行看到一台曙光学习机,屏幕上有个光标一闪一闪的,和当年收音机上那朵紫荆花一样,一看就知道是创世纪做的。
窗外九龙塘地铁站的末班车正从隧道深处隆隆地开过去,声浪震得传达室的玻璃窗轻轻颤动。紫荆树新抽的枝梢被晚风吹得轻轻摇晃,花苞在夜色里隐隐泛着浅粉色的光泽。东南方的天际那颗启明星安静地亮着,光度比往日更亮。白板上曙光一号项目进度表旁边,那条空白的箭头还在等待下一个项目代号。实验室里的灯还亮着,新的一年刚刚开始,而创世纪的下一个战场已经在这间实验室的白板上悄然铺开。方洁瑛从画室过来,把刚画完的一张紫荆花书签放在李家港的实验台上——书签上的紫荆花和她在收音机说明书上画的第一颗启明星一模一样,起笔轻,收笔稳。她说这张书签是给曙光一号的,花蕊处她画了一个极小的字符提示符,那是孙工用BASIC写的第一行欢迎程序在屏幕上闪烁的样子。窗外那颗启明星正低悬在飞鹅岭上方,紫荆树的枝叶在夜风里轻轻摇晃。实验室里的灯还亮着,白板上那条空白的箭头在灯光下泛着极淡的光泽,等待着被填入创世纪下一个战场的新代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