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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扫货行动

作品:《 香江:从破产电器厂到全球巨头》

资金到位之后,扫货行动在随后七十二小时内全面展开。李家港把调度室设在实验室里,白板上密密麻麻写着目标资产清单和进度节点,不同颜色的记号笔交替使用——蓝色是股市筹码,红色是地产标的,绿色是原料期货。每一种颜色旁边都标注了目标价位、已收购数量和剩余预算,像一个正在被实时更新的作战沙盘。他几乎住在了实验室里,每天只睡很短的时间,困了就在实验台旁边的旧藤椅上靠一会儿。那张藤椅是福伯从传达室搬上来的,椅面上还留着福伯多年来坐出的凹印。福伯每天傍晚把搪瓷缸端上来放在他手边,缸子里的普洱续了又凉、凉了又续,有时候他端起缸子喝一口才发现茶已经凉透了大半天。他放下缸子继续看白板,对福伯说了一句“唔该”,然后拿起红笔在某个刚成交的资产旁边画下一个勾。

沈嘉仪在银行交易终端前负责监控资金流向和汇率波动。她面前的屏幕上跳动着不断变化的买入指令、成交回报和汇率数据,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每一次按下确认键都意味着一笔新的交易。她把创世纪的自有资金和华资银行的美元信贷额度按一定比例分批投入,先锁定流动性最强的蓝筹股,再逐步向地产标的转移,同时用美元信贷额度完成进口粉末期货的最后几笔交割。每一步的节奏都经过反复估算——不能太快,太快会暴露意图,引发其他买家跟风推高价格;不能太慢,太慢会错过最低点的窗口期。她把这种节奏控制称为“外科手术式建仓”。楚梦瑶在电话那头听了这个比喻,说沈小姐你最近的外科手术对象已经从银行信贷模型扩展到整个香港股市了。

楚梦瑶负责与华资银行结算部门对接每一笔大额调拨的清算流程,同时对外保持静默——确保外界对创世纪和护盘联盟的动向毫不知情。她的策略很明确:创世纪在公开市场上的所有动作都以分散的小额交易完成,不触发任何信息披露义务。她为这一阶段的传播策略定了一个极简原则——“不主动、不拒绝、不解释”。不主动向媒体透露任何建仓信息,不拒绝正常的商业问询但只提供公开信息,不对任何市场传闻做解释或澄清。她把这三个词用红笔写在公关办公室的白板上,旁边加了一行备注:“当有人在最恐慌的时候问你在做什么,最好的回答是沉默。”福伯在传达室里把所有打进来问创世纪近期经营状况的电话全部转给了她,她在电话里用最标准的公关话术回复说创世纪目前经营一切正常,租赁网络照常运转,出口订单按计划执行。她说这些时语气平稳得毫无破绽,对方挂掉电话后不会对创世纪产生任何额外关注——这正是她想要的。

小周在财务室里逐笔记录每一笔交易的明细。她把转账凭证按股市、地产和期货分门别类装订成好几本厚厚的册子,每一册的封面都用标签纸注明资产类别和起止时间。她在财务室和实验室之间来回跑,每隔一段时间就把最新成交数据送到白板前让李家港更新进度。她在实验室和传达室之间经过时,瞥见方洁瑛正抱着启明坐在紫荆树下,启明用手指着树梢上新冒出来的花苞咿咿呀呀地自言自语。

李家港的扫货策略分三条线同时推进。第一条线是股市——在恒生指数暴跌的交易日,大量买入被恐慌性抛售的蓝筹股,标的集中在公用事业、地产和银行板块,这些板块在联系汇率制度出台后反弹幅度预期最大。第二条线是地产——九龙塘和观塘工业区好几家华资小厂因资金链断裂被迫出售厂房,创世纪通过沈嘉仪介绍的专业中介机构以远低于市场的价格逐间收购。他在实验室白板上画了一条观塘工业区的地图,逐块标注了收购进度。收购这些厂房时他特意让楚梦瑶安排了几家不同的项目公司出面签约,每一家公司的名字都和创世纪没有任何关联,避免引起市场注意。第三条线是原料期货——用美元锁定未来几个季度的进口铁氧体粉末和铜线期货,对冲港元贬值对原料成本的影响。查厂长亲自守在观塘元件厂的传真机旁边,确认最后几笔粉末期货的交割时间与进口船期无缝衔接。他在传真回执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名字旁边压着一行手写的备注栏,字迹和他记了几十年的生产日志一模一样。

行动期间有一天傍晚,何老板给福伯打了个电话。他说最近有人开始去金铺问有没有人要出手旧厂房——问的人不是地产经纪,是一些以前从来没在工业区出现过的投资顾问。这些人拿着支票本在九龙塘和观塘的后巷里转悠,看到还在运转的工厂就进去找老板谈收购。福伯把何老板的话转述给李家港。李家港在白板上的目标资产清单里多列了一行——“非公开市场机会资产”,标注为低优先级但长期关注。他随后让阿强把何老板提供的几个收购意向人的名片复印了一份,交给沈嘉仪做背景调查。

七十二小时之后,第一条线和第三条线的首轮目标全部达成。股市筹码方面,蓝筹股的建仓成本被锁定在恒生指数最低点的区间内,平均买入价格远低于危机前的市值。原料期货方面,未来几个季度的铁氧体粉末和铜线全部以当前汇率锁定了美元价格,供应商那边已经开始陆续发货,第一批粉末的船期预计两周后到港。第二条线中的地产收购进度较慢,因为每间厂房的产权过户需要处理复杂的法律文件和债权债务关系,但已有几间核心标的进入最后签约阶段,预计在短期内完成过户。李家港在“地产标的”旁边画下这几个数字时想起父亲当年卖掉最后一条生产线凑钱接订单的往事。那时候卖生产线是被迫的,现在买厂房是主动的——从被围猎的对象到围猎棋局的布子者。他放下白板笔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片空地——巡回保养车正在更换轮胎,车身上那朵紫荆花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白板上股市和原料期货的进度条几乎全被红色磁贴填满,地产标的栏里还有几块空白等着下一次落子,而此刻他手里握着的已经不再是当年跪在灵堂前唯一一本旧笔记本和一张破产通知书,而是让整间工厂在最恐慌的时刻反而能张开手臂吞下被低估资产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