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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尾声与展望

作品:《 香江:从破产电器厂到全球巨头》

圣诞节前最后一个星期五,李家港在实验室白板上画下了一棵产品家族树。

树干是创世纪品牌,他用棕色白板笔画了一条粗壮的中轴线,从白板底部一直延伸到齐肩的高度。树根处他用红笔标注了“磁芯自主烧结”和“中周自研”——这是创世纪所有产品线共同的起点。当年在实验台上绕了两百三十一次才成功的Q值八十九中周变压器,现在还放在实验台正中央,线圈表面的漆皮依然完整,磁芯的哑光纹理在灯光下泛着极细的光泽。从这颗变压器开始,所有往上长的枝杈,根都扎在同一个地方。

从树干往上分出好几条枝杈。第一条写着“星辰系列”,已经有两个并排型号:ST-101和刚发布的ST-102。他在这条枝杈旁边画了两个小圆圈,代表两代产品。方洁瑛从设计工作室过来,手里拿着两支不同颜色的白板笔——天蓝和墨绿——在两个圆圈里分别补了两朵紫荆花。ST-101是那株从铁丝网破洞里探出头来的野生紫荆,五片花瓣全部展开,花蕊高高翘起,和她多年前在天桥下画的扇面一样。ST-102是同一株枝头上新抽出的一片花苞,比第一代多展开一瓣,但还没有完全绽放。她画完之后退后两步看了看,又在ST-102的花苞旁边加了一个极小的外壳轮廓——那是可更换外壳的卡扣结构示意图,用细线勾出卡扣和扣槽的咬合关系。

第二条枝杈写着“视霸系列”。李家港在旁边标注了工程原型已稳定运行的时间总和,以及预估发布窗口。阿强站在白板前,用黑色细头笔在枝杈末端画了一个微型液压杆的简化剖面——那是他在松芝总部展示厅里凭记忆描下来的结构,回到香港后已经完成了多轮工程验证。活塞直径只有几毫米粗,油封用的是双层密封圈,阻尼调节螺丝藏在连杆后端。他在剖面图旁边写了几个关于阻尼油粘度和活塞间隙的数据——所有关键参数都已经锁定了。刘师傅从注塑车间走出来,手里拿着刚改好的磁鼓底座最新样品,放在实验台上。液压腔的壁厚终于达标了,千分表沿底座一周逐点打表,平面度读数全部稳定在设计值以内。

第三条枝杈写着“曙光一号”,旁边是林知夏标上的精简指令集架构代号和预计流片节点。他用更细的笔迹在架构代号下方加了一行备注,列出从编辑控制器驱动IC简化出来的显示控制逻辑和防抖算法。林家夏从实验室角落里走过来——他刚才一直蹲在曙光一号原型板旁边调试时序。他在曙光一号那条枝杈旁边加了一个新方框——“内置调制解调器模块”,说个人电脑不能孤立存在,以后计算机要联网,曙光从第一代就要预留通信接口。这个想法是他前阵子在松芝展示厅看到那台带液晶屏的老编辑控制器之后开始琢磨的,最近他在实验室用分立元件搭了一个简易调制解调器原型,确认可以通过电话线以特定速率稳定收发数据。他在方框里画了一个极简的RJ11接口符号,旁边标注了传输速率和信号调制方式。

李家港看着那个小方框看了很久。他想起前世用过的第一代互联网,拨号上网时调制解调器发出的一连串嘀嘀嘟嘟的握手音。那个时代还很遥远,但通往那个时代的路,必须从曙光一号的背板上开始铺设。他拿起蓝笔,在“曙光网络”那条从树干最上方分出的小枝杈上画了一根连接线,穿过“内置调制解调器模块”方框,延伸出去,在白板边缘画了一个云的符号——那代表未来所有可能连接的网络。他在云的下方写了一行字:“为所有枝干提供路由服务。”

楚梦瑶站在实验室门口,手里拿着最新一期《亚洲电子月刊》。杂志封面上印着一行标题——“香港电子业的崛起:从收音机到录像机,华资工厂能走多远?”她翻开内页,把报道中引述创世纪磁鼓小型化成果和技术专利的部分用红笔圈出来,然后把杂志放在实验台上,压在阿强刚才画的液压杆剖面图旁边。

方洁瑛把刚完成的第二代星辰全系配色样壳从设计工作室搬过来——雾灰、墨绿、珍珠白,排成一排放在实验台上。中间是她预留的空白位,那个位置是给视霸日后正式机身留的。她说等阿强把液压阻尼结构的最后几项耐久性测试跑完,刘师傅那边把磁鼓底座模具的最终参数锁定,这个位置就能填上。阿强走过来看了看空白位,打开笔记本对着视霸磁鼓剖面图上微型液压腔的活塞直径又核对了一遍,说底座壁厚最后一点数据下周能出结果。刘师傅站在注塑车间门口,手里的游标卡尺还没放下,说排气槽参数昨天就已经锁好了。

阿明从仓库方向推着小推车过来,车上码着刚从注塑车间拉出来的新一批磁鼓底座样品,每一只都贴着刘师傅手写的工艺参数标签。他把样品放在实验台上,和阿强之前测过的所有底座排成一行。从最早那批保压参数不稳、千分表打出来有周期性波动的初版,到现在平面度读数稳定在设计值以内的成品,这条底座进化史在实验台上铺了长长一排。

林知夏蹲回曙光一号原型板旁边,把调制解调器模块的简易原型接上逻辑分析仪,屏幕上跳出一串稳定的方波信号。他回头看了一眼白板上那个云的符号,说如果以后网络能覆盖到宝安,培训班的学员不用等函授教材,直接在终端上就能看到最新的绕线圈手势图和品控标准。楚梦瑶在家族树旁边用红笔加了一条新的传播路径——从实验室直接通往宝安培训基地。

福伯从传达室端着一壶刚泡好的普洱茶走进来,给每人倒了一杯。他把搪瓷缸放在实验台旁边,看着白板上那棵越来越茂密的家族树,说当年灵堂里只剩一本笔记本和一张破产通知书,现在这棵树比车间里任何一台机器都高。阿强把他那只搪瓷缸端起来碰了碰福伯的缸沿,清脆的金属声在安静的实验室里轻轻回荡。

暮色渐沉。窗外九龙塘地铁站的末班车从隧道深处隆隆地开过去,在路基上拖出长长的一串回响。方洁瑛在配色样壳旁边默默量着预留空位的尺寸,阿杰从画室那边绕过来递给她一幅刚收尾的画——视霸录像机前面板右下角那朵早就定稿的紫荆花浮雕,花瓣的凸起厚度被反复描了轮廓线,在最后一刻锁进模具排气槽。她说等录像机正式出货那天她要把它贴在展板上,旁边画一台电视屏幕,屏幕上用蜡笔画一整个维港的烟花。

李家港拿起蓝笔,把从曙光网络延伸出去的那条连接线又描了一遍,让它和白板边缘那个云的符号贴得更近。窗外,远处维港方向的跨年烟花还没开始。实验室里的灯仍然亮着,新蓝图刚刚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