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暗流,抉择
作品:《 系统征途,开局从领主到文明领航》八月初一,清水镇北郊砖窑。
子时刚过,张石头准时出现在约定地点。砖窑已废弃多年,窑洞里黑黢黢的,夜风穿过破败的窑口发出呜呜的怪响,像有人在哭。他站在窑洞外的空地上,紧了紧怀里的匕首——那是孙福给的,刀柄用布条缠过,防滑。
约莫半柱香后,远处传来车轮声。一辆没有灯笼的马车在夜色中缓缓驶来,停在砖窑外十丈处。车帘掀开,刘校尉跳下车,身后跟着两个亲兵,手都按在刀柄上。
“张公子?”刘校尉的声音有些发紧。
“刘爷,这边。”张石头招招手。
刘校尉让亲兵守在车旁,自己走过来。月光下,他脸色苍白,眼窝深陷,这几日明显瘦了一圈。
“砖窑里谈。”张石头引他往窑洞走。
“这地方……安全吗?”刘校尉犹豫。
“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张石头压低声音,“韩家的眼线盯着醉仙楼,盯着您的宅子,甚至盯着您常去的几个暗娼馆子,但不会盯着一座废砖窑。”
进了窑洞,张石头点亮一盏小油灯。昏黄的光勉强照亮一小片区域,窑洞里堆着些废弃的砖坯和柴草,一股霉味。
“张公子,你上次说的事……我考虑过了。”刘校尉开门见山,“你说得对,韩平要动我,我不能再坐以待毙。”
“刘爷想明白了?”
“想明白了。”刘校尉咬牙,“但我也不是傻子。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帮我?”
张石头早就料到会有此一问。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枚铜质令牌,正面刻着“陆”,背面是编号和简易的图案——这是陆家寨内部的贡献点凭证,外出人员会带一两枚以备不时之需,但外人基本不认识。
“这是什么?”刘校尉皱眉。
“陆家寨的凭证。”张石头坦然道,“不瞒刘爷,我确实是陆家寨的人。”
刘校尉脸色骤变,手立刻按向刀柄:“你是细作?!”
“刘爷别急。”张石头纹丝不动,“我若是要对您不利,何必等到今天?我陆家寨要的是账本,要的是扳倒韩平,要的是清水镇的百姓不再受盘剥。至于刘爷您……我们寨主说了,愿意给迷途知返的人一条生路。”
刘校尉盯着他,眼神变幻:“你们寨主……陆弘?”
“正是。”
“你们好大的胆子!”刘校尉压低声音,“在韩家眼皮底下……”
“正因为在韩家眼皮底下,才最有机会。”张石头道,“刘爷,韩平是什么人,您比我清楚。王老板怎么死的?那些累死在长城工地的民夫怎么死的?韩家从上到下,早就烂透了。我们陆家寨,虽然势小,但有规矩,有法度,让百姓能吃饱饭,能活得像个人。”
他顿了顿:“刘爷在清水镇三年,见过多少民夫饿死累死?见过多少商贩被韩家盘剥得倾家荡产?您心里就真的一点都不……”
“别说了。”刘校尉打断他,声音发涩,“我……我只是个当差的。”
“当差的也有良心。”张石头语气诚恳,“刘爷,今夜子时,韩平就要对您动手。独眼龙已经拿到了手令,您活不过三天。我是来救您的,也是来救那些账本——那上面记录的每一条罪证,都是无数条人命换来的。它们不该被独眼龙一把火烧了,也不该被韩平拿来灭口,它们应该公之于众,让该负责的人负责。”
刘校尉沉默良久,窑洞里只有油灯噼啪作响。
“你们……能保证我的安全?”他终于问。
“能。”张石头斩钉截铁,“出了清水镇,往南三十里,有我们的人接应。只要到了陆家寨地界,韩平鞭长莫及。寨主说了,只要您配合,交出账本,过去的事可以一笔勾销,还可以在寨里给您安排个正经差事,凭本事吃饭,不必再提心吊胆。”
“一笔勾销……”刘校尉苦笑,“我手上也不干净。”
“那也比跟着韩平一条路走到黑强。”张石头道,“至少,在陆家寨,您不用再昧着良心办事,不用再担心哪天被灭口。”
这话击中了刘校尉最深的恐惧。他想起王老板死时的惨状,想起那些被克扣军饷、饿得面黄肌瘦的士兵,想起自己这三年在清水镇如履薄冰的日子。
“账本……”他艰难开口,“我可以给你们位置,甚至可以帮你们拿到。但我要加个条件。”
“刘爷请说。”
“我还有几个老部下,都是跟我从战场上滚出来的,手上没沾什么脏事。他们……也得跟我走。”
张石头略一思索:“可以,但人数不能超过十个,而且要可靠。”
“八个,加上我九个。”刘校尉道,“都是可靠的兄弟。”
“成交。”张石头伸出手。
刘校尉看着他伸出的手,犹豫片刻,终于握了上去。那只手很稳,很热,不像他这个年纪该有的手。
“子时三刻,你们在仓库后街等。”刘校尉快速道,“我会调开后街的守卫,给你们半个时辰。钱账房那边……你们搞定了?”
“搞定了。”张石头点头,“他会配合。”
“好。”刘校尉深吸一口气,“半个时辰,拿到账本就撤。我在南门外三里处的破庙等你们,一起走。”
“一言为定。”
两人迅速敲定细节:信号、路线、应急方案。刘校尉不愧是老兵,对清水镇的布防和巡逻规律了如指掌,几分钟内就规划出一条相对安全的撤离路线。
临别时,刘校尉忽然问:“张公子,你……多大了?”
“十八。”张石头答。
“十八……”刘校尉喃喃,“我儿子要活着,也该十八了。”
他转身走向马车,背影在夜色中显得格外萧索。
张石头目送马车远去,熄了油灯,在黑暗中静静站了一会儿。刚才那番话,半真半假,但他能感觉到刘校尉的动摇是真心的。乱世之中,谁不想找个安稳的归宿?陆家寨那套“规矩”和“法度”,对刘校尉这种在灰色地带挣扎多年的人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