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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藏在袖管里的残局

作品:《 民国第一谍,打入日军司令部》

圣玛利亚医院后门的甬道里,暴雨将两侧高耸的樟树叶砸得噼啪作响。

卫汉生身穿一身笔挺的日本陆军中佐军服,右臂挂在雪白的斜布三角巾里,步履平稳地走在湿滑的青砖路面上。

小林曹长撑着一把黑漆大伞走在他侧后方,伞面倾斜着盖住卫汉生的头顶,而小林半边肩膀却早已被雨水淋得湿透。

“主任,车子就在前门备着。”

小林小心翼翼地低声开口,眼神里带着一丝未定的惊惶。

刚刚在诊室里,近卫中佐甩给高木少佐的那记耳光,不仅打碎了高木的金丝眼镜,更将宪兵队与特高课之间脆弱的平衡砸得粉碎。

卫汉生目不斜视,语气冷漠得没有半分波澜:“高木走了?”

“高木少佐……先一步去了前院车库。”

小林低着头回答。

卫汉生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高木健二这种阴险如毒蛇般的角色,绝不可能因为一记耳光和几句威胁就彻底退缩。

在圣玛利亚医院的诊室里,他选择暂时低头,只不过是因为当着苏曼青和少尉尸体的面,他没有任何抓得住的实体证据。

但只要高木出了那扇门,怀疑的毒汁就会在他心里呈几何级数蔓延。

两人刚刚绕过主楼的拐角,前院雨幕中,三辆漆着特高课标志的黑色雪铁龙轿车猛然打亮了远光灯。

刺眼的白光冲破暴雨,将卫汉生和小林曹长的身影死死钉在墙角。

车门轰然打开。

八名身穿深褐色雨衣的特高课特务鱼贯而出,手中清一色端着短小精悍的德制MP18冲锋枪,拉栓声在哗哗的雨声中显得格外刺耳。

高木健二缓缓从中间那辆轿车的后座上走下。

他换了一副备用的黑色黑框眼镜,脸上那道掌印依然泛着淤红,但他眼神中的冰冷与阴鸷,比这暴雨夜的空气还要寒凉。

“近卫中佐,请留步。”

高木的声音穿透雨幕传了过来。

小林曹长浑身一颤,下意识按住了腰间的南部十四式手枪枪柄,急忙挡在卫汉生身前:“高木少佐!你这是要做什么?近卫主任是司令部特别勤务统筹处最高长官!”

“小林曹长,这里没有你的事,退下。”

高木连看都没看小林一眼,死鱼般的眼睛直钩钩锁定卫汉生悬在胸前的那只右臂。

高木向前跨出几步,停在距离卫汉生三步远的地方,身边八支冲锋枪的枪口隐隐指向卫汉生的胸膛。

“长官刚才在诊室内教训得极是,职下的确不该凭空怀疑帝国贵族。”

高木微微低头,语气听起来恭敬,字里行间却杀机毕露,“不过,特高课刚刚收到情报,法租界内部有党务调查科与地下党的抗日分子活动频繁。为了保障近卫主任绝对的人身安全,职下已在虹口特高课安全屋为您安排了最高规格的保护。”

“软禁?”

卫汉生缓缓抬起头,金丝眼镜后透出冰冷的嘲讽。

“是保护。”

高木欠了欠身,“在今晚这场暴风雨过去之前,请长官委屈一下。另外……职下心里一直有个小小的疑惑,如果不解开,恐怕今晚连黑木机关长都无法安心入睡。”

高木伸出两根手指,指了指卫汉生右臂上的挂带:

“刚才在诊室内,面对突发危局,长官本能地使用了左手。长官解释说这是柏林皇家击剑队训练出的防身本能,同时是因为右臂有伤无法发力。那么,能否请长官当着职下与特高课诸位同仁的面,解开这条三角巾,让大家看看您右肩的伤口恢复得如何?”

一旁的小林曹长倒吸一口冷气。

高木这是在逼宫!

如果卫汉生的右肩伤势并不严重,那么在刚才发狂伤兵袭来的瞬间,他放着方便的右手不用,偏偏使用极其熟练的左手反关节擒拿,这就彻底坐实了他“习惯性隐瞒左手杀伐技”的致命破绽!

反之,如果右肩确实重伤无法动弹,甚至会因为剧烈拉扯而导致性命之忧,那高木的逼问就是无稽之谈。

雨水顺着卫汉生的檐帽边缘滚滚滑落。

挂在胸前的左手五指在暗中微微紧扣。

高木这头毒蛇的嗅觉极其敏锐,这一招直接切中了卫汉生在物理层面上最脆弱的伪装死角!

卫汉生的右肩在前几日的爆炸和潜入中确实受过伤,但在圣玛利亚医院经过苏曼青的处理后,肌肉纤维早已开始愈合,根本不足以解释“右臂完全废掉”的极端假象。

一旦解开纱布,高木只要伸手指轻轻一按,就能揭穿真相!

空气凝固到了极点。

八支冲锋枪的黑洞洞枪口,在远光灯的照射下闪烁着幽冷的光泽。

高木嘴角勾起一抹阴残的胜利微笑:“长官,请吧。只要您证明右臂确实无法动弹,职下立刻向您磕头谢罪,并亲自送您回驻沪司令部。”

“想看本中佐的伤口?”

卫汉生突然笑了。

他的笑声在暴雨中回荡,充斥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狂暴与决绝。

还没等高木反应过来,卫汉生垂在身侧的左手猛然抬起,以一种快如闪电的狠辣动作,五指成爪,狠狠一把扣住了自己右肩挂带内部的切口缝合处!

刺啦!

伴声极其令人牙酸的皮肉撕裂声!

卫汉生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用左手生生将自己右肩刚刚缝合好的伤口彻底撕开!

鲜红的血水瞬间如喷泉般冲破了雪白的医用纱布,将整条三角巾染得猩红夺目!

巨大的剧痛让卫汉生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额头上冷汗如雨下,但他金丝眼镜后的双眼却没有丝毫退缩,反而散发着择人而噬的野兽光芒!

“高木!你想看伤口是吗?”

卫汉生用左手扯下那条染满鲜血的纱布,一把摔在大雨倾盆的泥地里!

崩裂的皮肉外翻着,鲜血顺着军服袖管滚滚淌下,在积水中扩散开一片片触目惊心的红晕。

“本中佐的右肩,在几日前防空大轰炸中被弹片削掉了三分肌肉!刚才那疯子一刀砍过来的时候,本中佐的右臂连一厘米都抬不起来!我不动左手,难道伸出脖子让那个发疯的低能儿砍下我的头吗?”

卫汉生猛地向前一步,任由鲜血染红了自己的军服半边身子,将那道血肉模糊、正不断涌出鲜血的右肩伤口直钩钩凑到了高木健二的黑框眼镜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