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邪术?
作品:《 玄医天师》那枚银针,黑了。
黑得吓人。
刚才它还是亮的。
细长,冷白,像冬夜里的一点霜。
可现在,针身从头到尾都染成了乌黑色。那黑不是普通的脏,也不是灯光下的阴影,而是像从死人血里泡过,又从炉灰里捞出来。
黑得发亮。
黑得发冷。
黑得让人看一眼,心里就发毛!
车厢里安静得像坟地。
没人敢说话。
连火车轮子撞击铁轨的声音,都像被压低了。
哐当。
哐当。
哐当。
一下又一下。
像敲在众人的心口上。
苏婉清躺在过道上,青紫的脸色已经退了些,可人还没醒。她长发散在肩边,睫毛微微颤着,额头上挂着细汗。
她看起来像从鬼门关门口被人硬拽回来。
可那扇门,还没关。
门后那只看不见的手,也还没松。
杨复初蹲在她身边,指尖捏着那枚变黑的银针,目光沉得厉害。
他能看见。
那一缕黑气,仍然缠在针上。
它很细。
像头发丝。
又像一条刚从阴沟里爬出来的小虫。
它一圈一圈绕着银针,扭动,挣扎,想钻回苏婉清体内。
杨复初眼神冷了几分。
“还想回去?”
他两指一紧。
银针轻轻一震。
那缕黑气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了一下。
秦叔站在旁边,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看不见杨复初眼里的气。
他只能看见一件事。
杨复初给苏婉清扎针之后,银针变黑了。
苏婉清吐了黑血。
而杨复初此刻还盯着那枚黑针,嘴里说着让人听不懂的话。
这像什么?
像医术吗?
不像!
更像邪术!
秦叔跟着苏家几十年,不是没见过江湖人。
风水师,奇门术士,阴阳先生,江湖骗子,南洋降头师,他都见过。
有些人嘴里说着救命,手里却干的是害命的事。
越是看不懂,越危险。
越是神神叨叨,越可能藏刀。
秦叔的目光慢慢变了。
从震惊,变成警惕。
从警惕,变成杀意。
“杨复初。”
他的声音很低。
低得像暴雨前的闷雷。
杨复初没有抬头。
“别吵。”
秦叔眼神一寒。
“你到底对小姐做了什么?”
杨复初淡淡道:
“救她。”
秦叔盯着那枚黑针。
“救她?”
“救人会让银针变黑?”
“救人会让她吐黑血?”
“救人会让她身上冒出那种东西?”
杨复初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看见了?”
秦叔心头一震。
刚才那一瞬,他确实像看见了什么。
不是很清楚。
像是一缕黑烟。
从苏婉清眉心钻出来,又缠上银针。
但那画面太快,太邪门。
秦叔宁愿自己没看清!
他冷声道:
“我看见什么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最好解释清楚。”
杨复初看着他。
“她体内有脏东西。”
秦叔脸色一沉。
“什么脏东西?”
“不是病。”
“那是什么?”
“有人动过手脚。”
秦叔眼角微跳。
这句话,杨复初刚才说过。
可那时候秦叔还只是惊怒。
现在不同了。
眼前银针变黑,黑血吐出,车厢里弥漫着刺鼻的腥味。
事情一下变得诡异起来。
秦叔反而更不敢信杨复初。
因为若杨复初说的是真的,那就说明小姐早已被人算计。
若杨复初说的是假的,那就说明他正在借这种诡异场面,骗取信任,甚至进一步对小姐下手。
哪一种,都危险!
秦叔缓缓伸手,拦在苏婉清和杨复初之间。
“够了。”
杨复初眉头微皱。
“让开。”
秦叔冷冷道:
“我说,够了。”
杨复初看向苏婉清。
她眉心的黑气虽被压住,但还没彻底封稳。
现在必须再落一针,把她心脉护住。
否则刚才那三针救回来的气,很快会重新散掉。
她撑不到下一站。
杨复初声音也冷了下来。
“她还没脱险。”
秦叔道:
“小姐的事,苏家会处理。”
杨复初像听见了笑话。
“苏家能处理,她会躺在这里?”
秦叔脸色难看。
这话扎心。
但也扎得准。
苏家有钱,有人,有医生,有资源。
可眼下,苏婉清还是差点死在火车过道上。
秦叔咬着牙。
“至少苏家不会让来历不明的人继续碰她。”
杨复初看着他,眼神平静。
“我若是想害她,刚才不必救。”
秦叔冷笑。
“江湖骗子最会这一套。”
“先救半条命,再做完整个局。”
“让人以为离不开你。”
“让人以为只有你能救。”
“最后,钱、人、命,都被你攥在手里。”
车厢里有人听见这话,脸色也变了。
“好像也有道理啊……”
“这年轻人来得太巧了。”
“对啊,苏小姐刚出事,他就跳出来。”
“针还变黑了,真邪门。”
“不会真是他弄的吧?”
质疑声又起来了。
比刚才更小。
但更阴。
像墙角里的老鼠,窸窸窣窣,听得人心烦。
胖男人急了。
“不是,你们刚才没看见吗?人家三针下去,苏小姐脸色都好了!”
卷发大妈也点头。
“是啊,刚才真是他救回来的。”
旁边年轻小伙却低声道:
“可谁知道是不是他先害的?小说里不都这么写?”
胖男人瞪眼。
“少拿小说当常识!”
年轻小伙缩了缩脖子。
秦叔没理乘客。
他只盯着杨复初。
那眼神越来越冷。
“把针放下。”
杨复初道:
“我要是不放呢?”
秦叔声音压低。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两个黑衣保镖立刻往前一步。
车厢里的气氛瞬间绷紧。
像一根快断的弦。
何明远站在一旁,脸色苍白,却没有出声。
他也被那枚黑针吓到了。
他不信邪术。
可眼前这一幕,他解释不了。
解释不了的东西,就会让人害怕。
而害怕,会让人本能地想阻止。
杨复初看向苏婉清。
她的呼吸又开始变乱。
不明显。
但在他眼里,已经足够危险。
那股黑气正在借秦叔阻拦的时间,重新往心口处缩。
“让开。”
杨复初第三次开口。
这一次,他的声音彻底冷了。
秦叔也彻底下了决心。
“拿下他。”
一个黑衣保镖立刻出手,伸手抓向杨复初的肩膀。
动作很快。
可有人比他更快。
秦叔。
他看似年纪不小,却突然一步踏出,直接绕过保镖,右手如鹰爪一般扣向杨复初手腕。
这一抓,不像普通人动手。
快,稳,狠!
直取持针的手。
显然,他要先废掉杨复初继续施针的能力。
车厢里有人惊呼。
“动手了!”
“哎哟!”
“别打啊!”
杨复初却没躲。
他只是手腕一翻。
黑针夹在指间,另一只手抬起,轻轻一扣。
啪。
秦叔的手腕,被他捏住了。
很轻。
不像硬挡。
也不像拼力气。
就像随手接住一片落叶。
可秦叔的动作,硬生生停在半空。
他瞳孔微缩。
这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不只是会医术。
他还会武!
而且不是花架子。
秦叔试着发力。
手腕却像被一枚铁环扣住。
动不了。
再发力。
还是动不了。
他那只手,仿佛不再属于自己!
车厢里所有人都傻了。
秦叔看起来虽不是壮汉,但气势太强,一看就不是普通老人。
可杨复初就这么单手捏着他的腕子,神色平静,连肩膀都没晃一下。
胖男人眼睛瞪圆。
“我去,小兄弟还有这手?”
卷发大妈喃喃道:
“这真是医生?不是武林高手?”
杨复初看着秦叔,淡淡道:
“年纪不小了,火气还这么大。”
秦叔咬牙。
“放手!”
杨复初没放。
他的拇指在秦叔腕脉处轻轻一压。
秦叔身体猛地一僵。
一股酸麻从手腕窜到小臂,再到肩膀,最后直冲左肩深处。
那种疼,不是新伤。
是旧伤被人一把揪出来的疼!
像埋了十年的铁片,突然被人用钩子勾住,狠狠往外扯。
秦叔脸色瞬间变了。
杨复初看着他,语气平静得吓人。
“左肩有十年枪伤。”
秦叔瞳孔骤然一缩。
车厢里顿时一片哗然。
“枪伤?”
“真的假的?”
“这老先生以前干什么的?”
“这年轻人怎么看出来的?”
杨复初继续道:
“子弹应该没完全取干净。”
“不是弹头。”
“是碎片。”
“卡在肩胛附近。”
秦叔的脸色彻底变了。
杨复初说对了。
全对!
十年前,苏家海外项目出事。
他护着苏老爷子撤离时,左肩中了一枪。
手术后,大部分弹片取了出来,但还有一粒极小的碎片卡在骨缝附近。
医生说位置太深,风险太高,建议保守处理。
这些年,秦叔表面无事。
可阴雨天会疼。
用力过猛会疼。
夜里睡觉压到也会疼。
这件事,苏家知道的人都不多。
更别说一个刚认识的年轻人!
杨复初怎么知道?
杨复初眼神依旧平静。
“你右膝也有旧伤,走路时脚跟落地比常人轻半分。”
“你肺里吸过浓烟,左肺气不顺。”
“你胃不好,年轻时应酬太多,酒伤了脾胃。”
“还有……”
他说到这里,目光落回秦叔手腕。
“你最近半年,夜里经常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