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了！父亲战死沙场，这是他心中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痛，也是苏家衰落的根源。他无数次在梦里见到父亲，醒来却只有冰冷的现实。可此刻，父亲就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站在尘儿的房间里！

是梦吗？如果是梦，为何如此清晰？

是父亲的英灵归来了吗？来看他这个不孝的儿子，来看他没能保护好的孙儿？

“父……父亲？！！”

一声颤抖的、嘶哑的、带着哭腔的呐喊，终于冲破了苏战的喉咙。这个在战场上铁血无情、在朝堂上苦苦支撑的大玄者将军，此刻眼泪决堤般汹涌而出，模糊了视线。他根本来不及思考任何合理性，完全是本能地、踉跄着扑了过去，张开双臂，一把紧紧抱住了那个“苏岳”的身影，如同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可以依靠的怀抱，嚎啕大哭起来。

“父亲！真的是您吗？您回来了！您回来看战儿了！父亲……儿子没用！儿子对不起您！没能守住苏家，没能保护好尘儿和他娘！父亲……儿子好想您啊！！！”

苏战哭得撕心裂肺，涕泪横流，双臂用力到骨节发白，仿佛生怕一松手，这朝思暮想的父亲就会再次消失。他将脸埋在“苏岳”的肩头，十年的压抑、愧疚、艰辛、屈辱，在这一刻随着泪水尽情宣泄。

而被紧紧抱住的“苏岳”——也就是苏尘，此刻整个人都懵了！

糟了！乐极生悲！玩大了！

他万万没想到，父亲会在这个时候，毫无征兆地推门进来！更没想到，父亲看到变成爷爷模样的自己，反应会如此激烈，如此……失态！

看着平日里威严沉稳、如山般扛起一切的父亲，此刻像个孩子般抱着自己（爷爷）痛哭流涕，嘴里语无伦次地诉说着愧疚与思念，苏尘的心也被狠狠揪了一下，又是尴尬，又是心疼，还有一丝闯祸后的慌乱。

“爹……不是，父亲，您听我解释……”苏尘下意识地开口，结果还是爷爷那低沉浑厚的声音。

这不开口还好，一开口，苏战哭得更凶了，抱得更紧了：“父亲！是儿子不好哇！父亲，您说话！您骂我吧！打我也行！是儿子不孝！儿子无能啊！”

苏尘头皮发麻，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必须赶紧变回来！不然这误会可闹大了！

他连忙运转《八九玄功》，试图散去变化，恢复自己的本来面貌。然而，或许是因为心情紧张，或许是因为第一次“往回变”还不熟练，玄气的运转竟然出现了滞涩！

第一次尝试，脸部肌肉一阵蠕动，但只是让“爷爷”的相貌扭曲了一下，没能变回去。

“父亲！您怎么了？您别吓我！”苏战感觉到怀中“父亲”身体的异样，抬起泪眼模糊的脸，看到“父亲”面容扭曲，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苏尘心里更急，额头冒汗，强行镇定，再次运转功法。

第二次，第三次……连续尝试了五六次，不是这里鼓个包，就是那里陷下去，镜子里映出的是一张不断在“苏岳”和“扭曲版苏尘”之间闪烁跳动的、诡异无比的脸，配合着苏战惊恐担忧的哭喊，场面一度十分混乱和……滑稽。

苏尘欲哭无泪，心中把创出这功法的符东流“感谢”了一百遍，这什么破功法，变过去不容易，变回来也这么难！

好在，在失败了五六次之后，苏尘终于摸到了一点“逆转变化”的窍门。他摒弃杂念，不再刻意想着“苏尘”的模样，而是心念沉浸，想象着自己原本的身体状态、气息频率。

玄气流过，全身再次传来那种筋骨肌肉调整的酥麻感。

这一次，顺畅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