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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8章 职业病

作品:《 抗战:燕山山脉有个达拉村》

(过百加更)

王之为了进一步提高外围工事的建造效率,直接把工兵总队、各师配属的工兵营,加上配合施工的111师和114师的作业人员,整体均衡地分成了六个独立施工区段。

每个施工区段都配属了工兵总队的专业技术工种,以及各师工兵营的作业骨干,保证每个区段都能独立完成基础开挖、垒砌、掩体构筑等全套工序,不用等待跨区段的技术支援。

临朐县城到新泰和临朐的交界处,沿着沂山西北麓的天然山脊线布设防线,这段防线全长约55公里。

这个两县交界处到新泰县城,沿着鲁山—蒙山北麓的天然分水岭构筑工事,这段防线全长约70公里。

新泰县城到蒙阴县城,沿着蒙山主脉的西麓山体布设点位,这段防线全长约80公里。

蒙阴县城到临沂县城,沿着蒙山余脉的东南麓一直延伸到沂河、枋河的交汇处,这段防线全长约65公里。

临沂县城到沂水县城,沿着蒙山余脉的东麓、顺着沂河河谷的走向布置,这段防线全长约70公里。

沂水县城到临朐县城,沿着沂山东麓的山脊线闭合收尾,这段防线全长约60公里。

六个施工组的人员带着工程物料直接开到各自负责的区段待命,王之和张耀中带着特务营沿着整条防线逐段巡视,每到一处点位,王之就结合现场的地质结构、山势走向复盘地貌特征,直接交代这一片区域的工事应该怎么选址、怎么构筑、怎么和相邻点位的火力配系衔接。

在张耀中和王之一起沿着预先规划的范围实地勘察的时候,他们踩着山间凹凸不平的碎石路,拨开挡路的灌木枝丫,每往前走上一段,张耀中就忍不住打量身边的王之。走了不过大半天,张耀中甚至觉得之前王之来这一带都不止三次了。

他能够精准地叫出每一处需要重兵布防的地名,连藏在山坳后、树林里的几处关键隘口都记得丝毫不差。到了地方之后,王之甚至连测都不多测,蹲下身抓了把土捏碎,抬眼扫一圈周边山势,直接标记出需要构建碉堡的位置。

这些位置需要构建哪种类型的碉堡,碉堡需要开几个射击口,射击口的朝向角度,全都张口就来,没有半分犹豫。张耀中跟在他身后对照地形一一核对,甚至挑不出半点毛病。

最重要的是,这六个区域长度、地貌都不一样,有的是陡峭的石山,有的是平缓的沟谷,有的遍布茂密的杂木林,有的只有裸露的岩石。

但是在王之安排完之后,张耀中暗自一盘算,把人员、物料、施工难度全都折算进去,每一个区域的工作量竟然相差无几。这还是人吗?

要知道张耀中当初搞冀东几条国防线和燕山南麓工事的时候,一处处地跑,踩着泥泞的山路翻山越岭,现场勘察、现场算计,拿着算盘算得手指发酸,搞得一个头两个大。这老哥竟然凭借记忆就能把这一片区域分成工作量差不多的六等份。

“不是,老王啊,就咱们现在修的这一圈工事,你是不是之前就算计过这么修啊?”张耀中找了块向阳的大石头坐下,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抖出一支烟点上,一边吐着烟圈一边问道。

“不瞒张师长,当初你提到在沂山和蒙山建立根据地,利用临沂、沂水、临朐、新泰、费县几个前清遗留县城为支点的时候,我真的是非常惊讶。”王之站在旁边,望着远处层叠的山峦缓缓说道。

“这些地方我当年可都是实地考察过的,背着测绘工具走了大大小小几十个山头,当时我也有想过,如果日军打过来,我们守不住平原地区的时候,这一带山高林密、易守难攻,进可出击平原,退可固守深山,完全可以作为一块很好的屯兵点。”

“但是你说的时候,我可以确信你是没有来过这里,或者说即便是来过,也只是一走而过,根本没有实地考察过。因为你说的一些地名都是错的,即便是一些对的地名位置上也有偏差。”

“只不过这样显得你更加可怕,竟然就说出了我当年精心构想的一片根据地,连范围就大差不差。你虽然不是学军事工程的,但真的是这方面的天才。”王之转过头看向张耀中,语气里满是由衷的赞叹。

张耀中被王之说得老脸一红,拿着烟的手都顿了顿,这哪里是他规划的啊,这里就是后世的沂蒙山根据地,着名的革命老区啊。

至于说错的那些地名,他也不知道类似沂源、沂南这些地名在这个年代还没有出现啊。他总不能说自己是凭着后世的记忆蒙的,只能干笑两声掩饰过去。

“不过你也很奇怪啊,你一个西点军校毕业的高材生,这种在山里建设根据地的方式美国人根本不可能教啊,你是怎么想到这里适合建立根据地的?”张耀中赶快转移话题,吸了口烟问道。

“你在1933年到1934年,在兴隆、蓟县、平谷、密云、遵化、迁安一带建立的根据地不就是这种形式吗?我听说你们那边的情况之后深以为然,我们跟日军在重火力上差距非常大,在山区修建工事可以凭借山势抵消日军的炮火优势,在很大程度上缩小这种差距。”

“但是当时我们税警总团驻防在海州,我也不能随便跑到冀东去观摩啊,就在附近的山区转了转,翻山越岭走了好几个县,看看有没有类似冀东那一带可以建立根据地的区域。只不过当时我并不知道你们那边工事是怎么修的,只是参照美式工事的修筑规范,在脑子中一遍遍模拟推演该怎么布置。”王之说道。

“嘿嘿,这就是传说中的职业病吗?”张耀中苦笑道,把烟蒂按在石头上掐灭。

“职业病?什么意思?”王之不解地问道,低头在随身的本子上记着什么。

“就这么说吧,你是不是每到一地,第一反应就是哪里适合构建机枪工事,哪里适合挖堑壕什么的。”张耀中解释道,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山谷。

“还真是,我就是学这个的,第一反应当然是这个了。”王之理所当然地说道。

“就好像我,看到这个山谷的第一反应并不是怎么修建工事,而是哪里适合安排狙击点位,哪里适合安排机枪点位,哪里适合安排炮位,这个伏击该怎么打。”张耀中说道,“这就是职业病啊,咱们的职业不就是军人吗?”

“是啊,职业病,职业军人。”王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把本子合上,又想起了之前在税警总团的种种,眉眼间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