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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第一次出手

作品:《 心灵诊疗所:前世档案》

急诊室的喧嚣如同永不停歇的潮汐,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韩静雅刚将观察3床那位心衰老太太的病情用药调整妥当,看着监护仪上略微回升的数字和相对平稳的呼吸曲线,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预检分诊台那边的声浪陡然拔高,像一根骤然绷紧的弦,预示着某种危机的到来。

“让开!全都让开!医生!医生在哪里?!”

声音凄厉而恐慌,夹杂着哭腔,穿透了嘈杂的背景音,直刺耳膜。

韩静雅心头一紧,几乎是本能地,转身就朝着声音来源冲去。白大褂的下摆在她身后扬起,带起一阵微凉的风。

抢救区的通道上,一副担架车被几个人手忙脚乱地推着,轮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噪音。担架上躺着一个中年男人,面色是一种极不正常的、骇人的青紫色,嘴唇更是紫绀得发黑。他双眼圆睁,眼球可怕地外凸,布满了血丝,双手无力地抓挠着自己的脖颈,喉咙里发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类似于破风箱般的“嗬嗬”声,每一次吸气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却依旧无法将足够的空气吸入肺中。

严重的呼吸困难!窒息前兆!

“怎么回事?” 韩静雅的声音瞬间变得冷冽而清晰,她一边快步跟上担架车,一边迅速扫视患者的情况。

“不……不知道啊!”一个跟着跑来的家属,是个年轻女人,应该是患者的妻子,已经吓得语无伦次,脸上毫无血色,“就……就在家吃饭,还好好的,突然就说喘不上气,脸……脸就变成这样了!”

吃饭?突然发作?韩静雅的大脑飞速运转。过敏性休克?喉头水肿?异物梗阻?

担架车被迅速推入1号抢救室,这是距离最近、设备最全的抢救单元。几个护士已经闻讯赶来,动作麻利地连接监护仪,准备吸氧装置。

“血氧饱和度测不出!血压70/40mmHg!心率140,窦性心动过速!”护士急促地报出数据,每一个数字都敲打在在场所有人的心上。

情况万分危急。患者已经处于严重的缺氧和休克状态,随时可能心跳呼吸停止。

“准备气管插管!肾上腺素1mg静推!建立第二条静脉通道!” 韩静雅没有任何犹豫,立刻下达了最关键的初始抢救医嘱。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力,像是在混乱的战场上吹响了第一个清晰的号角。

抢救室瞬间进入了高速运转状态。护士重复着医嘱,熟练地抽药、推注。另一个护士已经准备好了喉镜和不同型号的气管导管。

韩静雅站到患者头侧,戴上手套,接过护士递来的喉镜。冰凉的金属手柄握在手中,沉甸甸的,仿佛承载着生命的重量。她需要立刻打开患者的气道,建立有效通气,这是挽救生命的关键一步。

就在她俯下身,准备用喉镜片探入患者口腔的那一刻,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患者那因极度缺氧而扭曲、青紫的面容。

毫无征兆地,一个冰冷而遥远的画面,如同深水炸弹般在她脑海中轰然炸开——

不是眼前的抢救室,而是幽暗的宫阙。烛火摇曳,映照着华丽的屏风与低垂的帷帐。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和一种属于濒死之人的、衰败的气息。一个身着繁复宫装、面色蜡黄、气息奄奄的妇人躺在锦榻之上,喉咙里同样发出着细微而艰难的“嗬嗬”声。而年轻的、穿着素净高丽医女服饰的“她”,正跪在榻前,手中捧着药碗,额头紧贴冰冷的地面,浑身充满了无法言说的恐惧与深深的无力感。王妃……那是垂死的王妃!她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生命在眼前流逝……

高丽医女面对王妃时的无力感!

那穿越了数百年时空的、属于另一个“她”的绝望与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韩静雅的意识。她的手指猛地一僵,几乎要握不住那冰冷的喉镜。那股熟悉的、想要退缩的寒意,再次沿着脊椎爬升。

不!不能!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韩静雅猛地一咬舌尖。剧烈的刺痛感让她混乱的脑海为之一清。现实抢救室那刺眼的无影灯光、监护仪尖锐的警报声、护士们紧张而专注的神情、以及眼前这位濒危患者喉咙里那真实的、挣扎的“嗬嗬”声,如同铁锚般,将她牢牢地拉回了现实的危机之中。

过去是过去!现在是现在!我不是那个无能为力的医女!我是韩静雅医生!

“吸引器!” 她厉声喝道,声音因瞬间的极致紧绷而有些沙哑,却彻底驱散了脑海中那不该出现的幻影。

护士立刻将吸痰管递到她手中。韩静雅动作没有丝毫停顿,迅速而精准地清理患者口腔可能存在的分泌物,为插管创造清晰视野。

然后,她再次拿起喉镜。这一次,她的手稳如磐石。

喉镜片小心地沿舌面深入,挑起会厌。暴露声门是气管插管中最关键、也最考验技术的一步。患者的喉头因为缺氧和可能的痉挛,位置异常,视野并不理想,而且有明显的水肿迹象。

“声门水肿!快!” 韩静雅快速判断,同时调整着角度和力度。她的全部精神都凝聚在这一点上,外界的一切仿佛都已消失。她像最精密的仪器,分析着眼前这具人体“结构”出现的致命故障点。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监护仪上,血氧饱和度依旧低得可怕,心率还在飙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