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马抬脚跨进第十层，第一反应是这片空气怕不是被人拿湿抹布糊了一整层。

湿气沉甸甸地压下来，黏在皮肤上像一层看不见的水膜，连呼吸都变得费力。他还没来得及打量周围，耳朵就先被一片嘈杂的叫卖声灌满了。

卖雨衣！谁要雨衣？打雨女必备星卡装备啊！

卖雨衣，物美价廉！三千星币一件！

低级传送晶石，一万一颗，二十层以下逃跑专用啊！

传送晶石！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游马顺着声音望过去，眼角狠狠一跳。

就在传送阵出来不到五十米的地方，居然立着一座“菜市场”。

石料和水泥简单粗暴地搭了个棚子，顶棚歪歪扭扭，下面支了十来个小摊，摊主们坐在马扎上扯着嗓子吆喝，面前铺着布，摆着雨衣、晶石、花花绿绿的药剂瓶，热闹得像赶大集。

游马眨了眨眼，盯着那棚子看了好几秒，脑子里缓缓浮起一个问号。

星卡试炼塔里还能摆摊？

他正打算走过去问问情况，脚都抬了一半，身体却忽然感知到一股微妙的波动从身侧传来。

说不清道不明的轻柔推力把他整个人往旁边送了两米，像是有看不见的手掌把他拎起来搁到了一边。

下一秒，一道熟悉的身影从天而降，或者说从虚空里摔了出来，以一个极其狼狈的跪地爬伏姿势砸在游马刚才站着的位置。黄色的小鸭子雨衣在落地时鼓成一团，帽子上还顶着两只圆溜溜的鸭眼睛，滑稽得不行。

…白凝雪？

游马低头看着眼前这个趴在地上的黄鸭子少女，嘴角抽了抽。

白凝雪撑着手臂爬起来，小脸通红，气鼓鼓地拍着膝盖上的泥，嘴里噼里啪啦往外蹦脏话：啊！操啊！又没打过！这一层的隐藏BOSS也太难打了吧！？谁家雨女下的是硫酸啊！

她骂骂咧咧好一阵才拍干净衣服，从空间背包里摸出几瓶恢复药剂，拔开塞子咕噜咕噜一通灌，喉咙里发出一声的爽快叹息，手腕一翻，几个空瓶子随手就往地上一丢。

玻璃瓶咣当咣当地滚了两圈。

游马低头看着那几瓶滚到自己脚边的空瓶，皱了皱眉：随地丢垃圾不好吧？

没事，反正有人会扫。白凝雪头也不回地摆摆手，语气大大咧咧，我今天单单买传送石都花了十多万，老板会帮我清理的。

老板为什么会帮你清理？

因为今天是他值日，他负责清理今日十层集市附近的卫生。嗯！？白凝雪说着忽然顿住了。

她猛地转过头来，视线落在游马脸上，红瞳倏地瞪圆了一圈。她抬手飞快拉出系统界面看了一眼时间，再抬头看向游马的时候，表情像看见了什么稀有材料成了精。

游马？你才花了一个小时就打到第十层了？效率挺高啊。

游马点点头，侧过下巴朝那座菜市场大棚努了努嘴，白凝雪，你说的集市是什么？

集市就是集市啊。白凝雪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随即反应过来，歪着头打量他一眼，哦，对啦。忘记你还没来过第十层。

她清了清嗓子，难得正经起来，：凡是有隐藏BOSS的层数，或者那种特别难打的怪物关卡，都会有人自发建立集市。你看那边那些摊子，卖的东西基本都是专门克制这一层BOSS的。比如说第十层的BOSS是雨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