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尔，看着我。”米尔又靠近了一步，“生产线已经停了。你可以休息了。”

“不能停！”凯尔突然暴起，机械手狠狠砸向米尔！

纳米护盾泛起涟漪，吸收了冲击。但米尔没有反击，只是站稳。

“你看，”米尔指向周围，“这里没有流水线，没有监工。只有你，和我。”

凯尔的动作僵住了。他的义眼疯狂转动，扫描着空荡荡的工厂。

些深植在神经里的生产指令与现实产生了冲突，引发了更剧烈的混乱。他抱住头，跪倒在地，发出非人的哀嚎。

米尔知道不能再等了。

他伸出手，掌心贴向凯尔的额头。

没有实际接触，思绪织网释放出温和的稳定脉冲，试图干扰那些失控的义体信号。

与此同时，“心网”全力展开，主动连接向凯尔混乱的意识场。

那一瞬间，海量的痛苦记忆如决堤洪水般冲入米尔的脑海。

【爸爸，这个月能买新鞋子吗？】

【效率低于标准值0.5%，本周奖金扣除。】

【型号已停产，无备用件，自行适应。】

【故障！清除故障！】

【慢了！又慢了！想被开除吗？】

······

义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报告给主管，得到的答复是：“心理作用，坚持一下，这个季度的奖金很丰厚。”

恐惧。

然后是愤怒。

对监工、对公司、对这个把他变成零件的世界。

再然后……

就是一片猩红的破碎。

米尔稳住呼吸，看向凯尔。

那个男人此刻安静了些，虽然身体还在颤抖，但眼中的红光减弱了，取而代之的是迷茫的痛苦，属于“人”的痛苦。

“结束了，凯尔。”米尔声音有些沙哑，“流水线停了。你可以回家了。”

凯尔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着米尔，许久，一滴眼泪从那只完好的右眼里滑落，混着脸上的油污和锈迹。

“家……”他重复着这个词，像在品尝陌生又熟悉的滋味。

就在这时，工厂上层的警报突然响起！不是他们触发的，而是来自外部。

尖锐的警笛声由远及近，伴随着重型引擎的轰鸣。

这种声音，不是普通NCPD的巡逻车。

见鬼，是暴恐机动队。

这就是个小喽啰，怎么可能引来暴恐机动队？

“暴恐机动队。”萨莎看向监控画面，“三辆装甲车，已经包围了工厂出口。”

“他们来得倒快。”杰克啐了一口，“瑞吉娜通知的？”

“不像是。”米尔快速思考。

暴恐机动队处理赛博精神病的标准流程是“消除威胁”，通常意味着击毙。

凯尔现在情绪不稳定，一旦遭遇武力压制，可能再次失控。

而且这家伙身上的义体......

不只是工程用的，还有军用测试级义体。

见鬼！

难怪会有暴恐机动队、

公司不想让这义体流落街头，所以让暴恐机动队回收，反正条子，哪怕是暴恐机动队的疯子，也是听公司安排，到时候顺带回收就行了。

“杰克，萨莎，带凯尔从后面那个应急通道走，地图上显示通往下水道。”米尔下令，“我去和暴恐机动队交涉。”

“你一个人？”萨莎急了。

“他们对付不了我。”米尔说，“而且，我需要确认一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