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赛拉姆的第十一天。

林默推开情报室的门时，被眼前的画面逼得后退了半步。

终端机屏幕上同时开着十几个窗口——不是之前那种枯燥的数据分析界面，而是实时的监控画面。赛拉姆各主要街道、交叉路口、关键建筑的视角从不同角度铺满了整面屏幕，有些画面他需要转一下头才能看清完整构图。

她把整座城市的眼睛接到了这个地下房间里。

“你什么时候弄的？”林默走到屏幕前，目光在那些画面之间扫了一圈。

“今天早上。”美咲没有抬头。她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跳动，节奏比平时快了一截——她已经完全进入了状态，说话的语速都比平时快了半拍，“赛拉姆的公共监控网络没有统一加密标准。每个区的系统协议都不一样，但底层架构的逻辑和方法是相通的。”

“相通……”林默看着屏幕上那些实时画面——至少有三十个以上的监控点，覆盖了天秤机关周边的所有主要通道，甚至延伸到极乐侯领地的边缘区域。有一个画面甚至能隐约看到那座黑色塔的顶部，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他认识这种工作节奏。以前在公司里，最厉害的那几个技术同事也是这样——别人还在讨论方案的时候，他们已经把东西做出来了。美咲比他们还快——她是在一个完全不熟悉的世界里，从一个旧终端机上，用了不到半天时间就搭起了这套系统。

【系统：她搭建的监控平台覆盖范围——比天秤机关自己使用的还要完整。准确率约百分之九十七。】

“你连系统都承认了。”林默在旁边坐下来，椅子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嘎声。

“系统说什么了？”美咲问，手指没有停。

“说你比天秤机关自己的监控还强。百分之九十七。”

美咲没有接话，但她的手指短暂地停顿了一下——大概零点五秒——然后继续跳动。屏幕上又弹出了两个新的窗口，是极乐侯领地外围的监控画面，角度选得刁钻，正好能覆盖几个关键通道的视野死角。林默仔细看了一眼，发现那些死角连他自己之前都没有注意到。

他在椅子上靠了一会儿，看着赛拉姆的街道在屏幕上无声流动。林默侧头看向美咲。她的眼白里有几根明显的血丝——不是今天才有的，至少积累了两三天。屏幕的蓝光映在她脸上，让那些血丝显得更加清晰。

“昨天晚上睡了没？”

“睡了。”

“几个小时？”

美咲的手指慢了下来，像是被这个问题卡住了节奏。她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四个小时左右。足够了。”

“四个小时不够。”

“在赛拉姆够了。”美咲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睡太久会错过太多东西。这座城市的变化太快了——一觉醒来可能局势就完全不同了。”

林默没有继续追问。他知道美咲说得有道理。在赛拉姆，任何放松都可能付出代价——她选择用少睡来换取更高频的感知，是她在评估风险之后做出的选择。

美咲调出了一个新窗口——极乐侯老巢周边区域的能量场扫描图，叠加在监控画面上。整片区域被一层淡淡的红色覆盖，中心区域的颜色最深，几乎变成了深褐色。

“我有一个想法。”她说。

“说。”

美咲转过身来，面对面地看着他。她很少在说话前先停下手里的事情——这意味着她接下来说的话，她希望他能认真听。

“我的羁绊感知——在靠近碎片的时候会变强。”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但语速很稳，“之前系统说过，这种感知和你的碎片之间有共鸣。如果能接近到一定距离——不需要系统慢慢校准——我就能告诉你碎片的具体位置。”

林默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没有立刻反驳，但表情已经说明了他的立场。

“不行。”

“理由？”

“太危险。极乐侯的领地不是你随便能进的地方。我们在那里已经被盯上了。而且——”他顿了一下，“你的感知能力刚觉醒不久。连你自己都说不清楚它的边界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