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关在门后面。”

林夜看着她。“不会。”

“为什么？”

“因为你在外面。”

苏沐晴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没有擦，任由泪水滴在沙滩上。海浪冲上来，把泪水冲走了。

第二天，潜艇到了。不是从帝都调来的那艘——那艘还在路上。是从东海海军基地借来的，旧的，但还能用。银白色的，长二十米，宽五米，能坐八个人。艇身上有刮痕，有锈迹，还有补丁。一个补丁上还画着一只卡通海豚，蓝色的，笑着。

“林夜。”韩海站在潜艇旁边，“这是‘海豚号’。退役三年了，但性能还在。能下潜到两千五百米。”

“谁开？”

“我。”一个年轻女人从潜艇里爬出来，穿着海军制服，短发，麦色皮肤，眼睛很亮。她看着林夜，笑了。“你好，我是张雪。海军退役潜艇驾驶员。你可以叫我小雪。”

“你好。”

“你就是要下海的人？”

“对。”

“怕水吗？”

“不怕。”

张雪笑了。“那就好。”

林夜、苏沐晴、周潜、方知远、张雪，五个人。林阳和墨羽留在岸上，林夜不让去。林阳说“我能帮忙”，林夜说“你在上面帮忙”。林阳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右眼看着林夜，左眼闭着。

“哥哥。”

“嗯。”

“枣快熟了。”

“知道。”

“回来打枣。”

“好。”

林阳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墨羽站在林阳旁边，手里拿着那幅画。画上的枣树下，所有人都在。她看着画，又看着林夜。

“墨羽。”

“嗯。”

“画带了吗？”

“带了。”

“给我。”

墨羽把画递给他。林夜接过画，卷起来，塞进防水袋里。他把防水袋背在身上。

“为什么带画？”苏沐晴问。

“因为门后面没有画。”

苏沐晴看着他，没有说话。

五个人进了潜艇。张雪关上舱门，拧紧螺栓。舱内很小，只有几平方米，挤着五个人和一堆设备。空气中有机油的味道和橡胶的味道，混在一起，有点呛。林夜坐在最前面，透过观察窗看着外面的海水。水是蓝色的，很深很深的蓝，像一块巨大的宝石。

“准备好了吗？”张雪问。

“准备好了。”

“下潜。”

潜艇开始下沉。观察窗外的海水从浅蓝变成深蓝，从深蓝变成墨蓝，从墨蓝变成黑色。鱼从窗外游过，银色的，小小的，一群一群的，像流星。光线越来越暗，最后完全消失了。只有潜艇的灯照亮前方的一小片水域，像一只孤独的眼睛在黑暗中寻找什么。

“深度五百米。”张雪说。

林夜听着水下的声音。那个女人的歌声又来了。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从里面。从他的左眼疤痕里。它又在发烫了。

“深度一千米。”

周潜看着声呐屏幕。“前方有建筑。大型建筑。像是……神庙。”

“深度一千五百米。”

方知远看着窗外的黑暗。“符文。我看到符文了。和拓片上的一模一样。”

“深度两千米。”

张雪的声音有些紧。“潜艇有点抖。水压太大了。”

“能撑住吗？”林夜问。

“能。但不能再深了。”

林夜看着观察窗。窗外，有什么东西在发光。蓝色的，很淡，像月光。光越来越亮，从一点变成一片，从一片变成一扇门。

门。

巨大的门。高约五十米，宽约三十米。材质像金属，又像石头。表面刻满了符文。符文在发光，蓝色的，像流动的水。门半开着，露出一条缝隙。缝隙里透出光，蓝色的，很亮。和第一个守夜人给他的光一样。

“到了。”林夜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