涩谷Yc大厦顶楼会议室。青山玲子翻开第一份报告，声音清朗：“Yc日本株式会社八六年全年盈利突破四亿两千万日元，约合港币两千七百万，主要利润来自服装销售和大厦租金。”

刘湘翻着报表，目光落在一条数字上：“推广费用占比多少？”

“百分之三十。”青山玲子翻到另一页，“大头花在广告和代言上，美穗的合约占了其中的四成。”

“她现在到什么位置了？”

青山玲子翻了翻文件，语气里带着一丝自豪：“美穗现在已经稳稳站在二线明星的前列了。去年主演的电视剧平均收视率超过了百分之十五，今年年初还拿到了化妆品广告的代言，我们正在帮她争取今年红白歌会的出场机会。”

红白歌会是日本年度最大的音乐盛事，能登上那个舞台的艺人，不是一线就是准一线。Yc的代言人如果能上红白，对品牌的价值提升不是几千万日元能衡量的了。

“继续帮她推，资源不够就继续砸钱。”

散会之后，刘湘让青山玲子约两个人——住友银行的中村健一和丸红的山田。

玲子愣了一下：“约在哪里？”

“找一家好的料理店，我请他们吃饭。”

晚餐约在银座一家高级料亭。包间不大，榻榻米上摆着矮桌，墙上挂着一幅水墨山水画，角落里的插花是当季的菖蒲。中村健一先到，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见到刘湘就笑着伸出手：“刘桑，好久不见。你看起来气色不错。”

“中村桑，多谢您一直以来的关照。”刘湘握住对方的手，微微鞠了一躬。没有住友银行给的那笔贷款，自己现在不可能发展这么快。

山田随后到，刘湘赶忙迎上来。

“山田桑，感谢您百忙之中抽空来。”

“刘桑，你现在跟之前不一样了，都已经是上市公司的主席了。”

“都是虚名，Yc能有今天，全赖两位的支持。”

三个人在矮桌前坐下来，服务员端上前菜、清酒，一道道摆好，退了出去。

“中村桑，感谢住友银行一直以来的贷款，这件事我一直记在心里。”把酒杯放下，从公文包里拿出两只绒布表盒，双手递过去，“小小意思，不成敬意。不是什么贵重的礼物，就是觉得应该当面谢谢两位。”

中村接过表盒打开一看，眼睛亮了一下，嘴上却推辞：“刘桑，你太客气了。我们也是看中了贵公司的发展潜力才放贷的，这礼物我不能收。”

“中村桑，您要是不收，我心里过意不去。这不是贿赂，是朋友之间的心意。您放心，Yc以后贷款还是走住友的渠道，我不会拿这点东西来压价。”刘湘按住对方的手，语气诚挚。

中村看了几秒，笑着把表盒收下了。

山田那边倒是痛快，打开表盒看了一眼，点了点头，直接戴在了手腕上。“刘桑，你这个人，会做人。在日本做生意，能力是一回事，有没有人愿意帮你，是另一回事。”

酒过三巡，中村的话多起来，讲起了住友银行在八十年代初差点破产的事，那时候日本经济不好，银行坏账一堆，差点被政府接管。山田在旁边接话，讲起当年第一次见面时的印象：“那时候你说要做自己的品牌，我以为你在吹牛，没想到居然真做成了。”

刘湘没有打断他们，只是静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偶尔笑一下。酒过三巡，三个人都有些醉了。中村被司机接走，山田让助理送回了家。

自己则独自站在料亭门口等车，夜风吹过来，脚步都有些踉跄。

玲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的。

“会长，我送您回酒店。”玲子走上前，伸手扶住刘湘的胳膊。

本想说不用，但舌头不太听使唤。点了点头，任由她扶着上了车。车子在东京的夜色中穿行，霓虹灯的光影从车窗上一块一块地掠过。玲子坐在旁边，肩膀挨着手臂，隔着衣料传来一丝温热。

到了酒店，玲子扶着刘湘上楼，掏出房卡开了门，扶进去，放在床上。天花板上的灯在视线里晃了晃，帮刘湘脱下西装外套，把被子拉上来盖好。

“会长，晚安。”站起来，转身要走。

刘湘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伸出了被子，握住了她的手腕。轻轻地、像怕弄碎什么似的，握住了。她站在那里，没有动。灯光的阴影落在她的侧脸上，把她的轮廓勾勒得像一幅没干透的油画。她低下头，看着那只手，过了很久，才开口。

“会长，您喝多了。”

刘湘没有回答，眼睛闭着，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但手指没有松开。

玲子站在床边，站了很久。窗外东京的夜色正浓，霓虹灯的光影在窗帘上跳动着。

黑暗中，她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说给自己听：“就这一次。”

第二天早上，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床单上切出一道细长的光。刘湘翻了个身，手碰到一片柔软的布料。青山玲子已经穿戴整齐，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目光落在外面的街道上。

“会长，早餐在桌上。”

刘湘坐了起来，揉了揉太阳穴，想说什么。

“社长，昨晚您喝多了，我送您回的酒店，我的房间在隔壁。”玲子率先开了口，声音很平静，像在汇报工作。

“玲子。”

“嗯。”

“我过几天就要回去了，公司接下来只要稳步发展就行，还有继续帮中山美穗推资源，你盯紧点。”

“是，会长。”

玲子转过头看了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陪小妹在东京玩了一周，去了浅草寺，去了上野动物园，每天回来都要在酒店大堂里比手画脚讲一天的见闻。李佳欣陪着她逛，两个人渐渐熟了，小妹开始叫“佳欣姐”。

刘湘偶尔陪她们吃顿饭，但大多数时间都在涩谷大厦的办公室里，翻报表、开会、见客户。

刘湘众人在日本又待了十天，把接下来公司的发展路线敲定，把欧洲品牌的收购方案细化，把置地持仓的下一步策略写成了十几页。

临走那天，东京下着小雨，玲子送三人到机场。

“会长，路上小心。”

“玲子，辛苦你了，那边最近还有要事，暂时走不开身，等过段时间我再来。”走上前抱了抱玲子，低声说道：“记得好好休息，别太拼把身子熬坏”

“嗯，我会的，你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