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慧至尊是唯一一个还能勉强保持清醒思考的人。祂盘坐在队伍中央，双手结着一个极其复杂的印诀，银色的细线从他的指尖延伸出去，连接着身边仅存的那几名随行神明。

那些细线的作用不是防御也不是攻击，而是一根根信息导线，祂正在通过这种方式把自己对空间结构的感知实时共享给其余几位至尊，试图找到某种脱困的路径。

很快祂发现了一个更加绝望的事实，那些缠绕在通道内的灰绿色厄运之力，不仅仅是在偏转和反弹他们的神力。那东西还在持续地着空间乱流本身的质量。

原本空间乱流只是一种无序的自然现象，虽然凶险但至少是的凶险。在经过灰绿色厄运之力的浸润之后，那些乱流开始呈现出一种带有主观恶意的选择性。它们会刻意避开某些目标然后专门攻击另一些目标，会突然加速突然转弯，会在某个神明刚刚组织好防御姿态的那一瞬间爆发性增强。

太阳神至尊终于在某一刻彻底失控了。祂释放了一轮蓄力已久的太阳真火爆，那是祂压箱底的大范围清场招式，准备在冲出通道后直接用来轰击龙华国防线的。

神力刚刚离体，整团金色的太阳真火就像被一面巨大的棱镜折射了一样，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从队伍前段直直地拐向了队伍中段。

那团太阳真火撞进了一片由顶级神明和准至尊组成的密集队列当中。

惨叫声、灼烧声、神格碎裂的脆响声在那一瞬间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峰值。超过二十名神明和准至尊被那片金色的火海吞噬，有七八个人当场化作了灰烬，剩下的人浑身燃烧着金色的火焰在混乱的通道内四处翻滚。

风暴至尊试图用自己的风去扑灭那些火焰，释放出的风被厄运之力偏转成了更猛烈的风助火势。

智慧至尊试图用空间封印将那片火海压缩隔离，封印术在离开身体的瞬间就被反向折叠了开来，反而把火海扩大了将近一倍。

别特么再放法术了！战神至尊终于忍不住爆了粗口。祂的左眼已经彻底失明了，右眼燃烧着赤色的怒火，整个人像一头被困在铁笼里的暴怒巨兽，我说过多少次了！收住你们的力量！用肉身扛！谁再放法术老子先劈了他！

祂这句话说出口的同时，自己右手的拳头已经不自觉地攥紧了一团赤色神力。下一秒那团神力就反向轰在了他自己的后背上，把祂整个人往前掀了一个踉跄，差点扑进前面一团极度浓密的时空风暴当中。

太阳神至尊收掉了太阳真火之后，整个人仿佛老了十岁。祂站在队伍最前方的位置，看着身后那片狼藉，原本千余人的随从队伍此刻只剩下了不到两百人还能站着，其余的不是已经消失了就是正蜷缩在通道的某个角落里发出濒死的呻吟。

四位至尊，分别是站在队列后排的那四位至高战力已经彻底失去了联系。祂们的气息在通道的混乱中先后消失了，没有人知道他们是跌入了空间裂缝还是被时空风暴彻底碾碎，只知道祂们再也没有回应过任何呼唤。

继续前进。太阳神至尊开口的时候，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着铁锈，不能再停留了。通道正在加速坍塌。留在原地就是等死。向前，全力向前。哪怕力量耗尽也要先冲出这条鬼地方再说。

祂率先迈步朝前方那层越来越薄的银色光壁走去。身后的幸存者们踉踉跄跄地跟上，每一个人的脚步都沉重得像是拖着千斤的镣铐。

风暴至尊的风核缩水了将近三分之一，雷暴至尊半边身体被时空切割线削得坑坑洼洼，智慧至尊那张瘦削的脸此刻白得像纸，连手指上那几枚银环都暗淡得快要熄灭。

战神至尊走在队伍最后方殿后，用祂那半只完好的眼睛紧盯着身后的混沌，赤色的战甲上布满了金色的血迹，有些是祂的，有些是别人的。

当祂们终于撞开那层薄如蝉翼的银色光壁，从通道出口跌跌撞撞地冲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天空是一片灰绿色的。

人界的空气涌入鼻腔的时候带着一种奇异的清新感，没有人有心情去感受那个。所有人都瘫坐在了出口下方那片被神力冲击波震裂的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一群刚刚从沉船里游上岸的难民。

太阳神至尊第一个站起来。他的目光扫过身后那片狼藉：四位至尊永远留在了通道里，千余位高级神明只剩下了不到两百。这个数字比预想中的最坏情况还要坏上数倍。

更可怕的是每个人的神体都在通道中被消耗到了极限，有的人连站都站不起来了，有的人哪怕还站着但体内的神力储备已经降到了不足巅峰时期三成的水平。

实力消耗最多的那几位甚至只剩了一两成的余力，连一个简单的中级法术放出来都费劲。

……龙华国。太阳神至尊把这三个字念出来的时候，声音里所有的从容和慈祥都碎成了渣，只剩下一种刻骨的恨意，李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