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沉默了好一会儿，说：“是个好同志。等案子破了，我也会努力为他争取嘉奖。”

“谢谢。”

“你似乎有些改变了。”

纪垣“呵”了一声：“人都差点死我跟前了，你还想让我说什么？”

“没什么，你遇到了一群好同事，不是谁都有这么好的运气。跟着他们，多干，多听，多去想想，你头上警徽的真正意义。”

可尽管父亲这么说，纪垣回到家，胸中依然有种烦闷不安的感觉，他从不喜欢欠人情，可这次，欠的实在太多。他一脚踹倒门口鞋架，走进浴室，洗完澡后，只拿浴巾裹着腰间，赤条条走到卧室，倒下。

原以为肯定睡不着，谁知一闭眼，陷入昏睡。

梦里更是乱极了，有人杀人，有人狂笑，有人冷眼，有人痛哭。他什么也看不清，什么也记不起。最后，只记得自己站在高高的悬崖上，被人一把推了下去，却又有一只手从旁边伸出来，抓住了他的胳膊。他一抬头，看到贺承山那张刚毅的脸，顿时泪流满面。

夜幕低垂，已到了晚上。

纪垣从梦中醒来，擦干净眼角的泪，自嘲地笑笑，穿好衣服，而后坐在沙发上发呆。

他向来是个不虚度时光的人，总是忍不住卷自己。可经此动荡，一时竟不知做什么好。拿起手机，等反应过来时，发现手指停在谢渊的微信上。

他们的对话还停留在前几天，他跑回昆市跟她吃饭，那是个非常愉快的夜晚。

纪垣拨通她的电话。

“什么事？”她的语气依然那么轻松随性。

纪垣：“在干什么？”

“能干什么，上班啊。你……出什么事了吗？”

“为什么这么问？”

“听着你语气不太对。”

一句话，她竟然就听出来了。

“我没事。只是……突然想问你一个问题。”

“问吧，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她的嗓音里带着柔软的笑意。

“有人……你已经离开福利院了，你母亲也不在了。但你还是为孩子出钱出力，为什么？一个人为什么会不求回报的，为他人付出？”

“难道你对人的付出都要求回报吗？”

“绝大多数人，应该都是吧。”

“但你不也为福利院的孩子捐赠物资吗？你查案救人，那些受害者也没什么可回报你的啊。”

“那是两回事，职责所在。”

谢渊沉默了几秒钟，答：“是啊，你看你自己明明就知道答案——职责所在。我不知道别人付出是为了什么，于我而言，我就是知道，有些事自己必须去做。责任在我，就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