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慕东峰又到了曾柔的家里。

门开的时候，曾柔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家居服，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看到慕东峰站在门口，她下意识在围裙上擦了一下手，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慕东峰叫了一声。

曾柔侧过身让他进来。

屋子里有一股淡淡的鸡汤味，茶几上摆着一只相框，是她和周庆阳的一张生活照——两个人姿态随意，却透着说不出的甜蜜。

慕东峰在沙发上坐下，把陈问天的事情全部说了一遍。说到陈问天死的时候，曾柔的手指绞在一起。说到周庆阳的母亲姜桂枝，她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姐，这是一张银行卡，给妈的。我这次没时间去看她老人家了，麻烦姐了。有任何事情都可以给我和郭燕南打电话，慕东峰把银行卡放在茶几上。

曾柔没有接，也没有推回来。她低着头，眼泪砸在手背上，一颗一颗的，无声无息。过了很久，她才抬起头，用手背抹了一把眼睛：东峰，姐不送你了。你自己在外面，一定要注意安全。

慕东峰站起来，深深地鞠了一躬。

曾柔没有拦他，也没有送他到门口。他走到玄关的时候，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像是被咬住了的抽泣。

他没有回头。

回到自己家里，慕东峰先给铁忠打了电话。本来这一次他想回老家去看看母亲，现在看来不可能了。他给铁忠转了两万元，要他送回老家给母亲。

他其实一直想将母亲接过来同住，可老人家执意不肯。现在想来倒是好事——以眼下这种局面，母亲若在了身边，恐怕只会夜不能寐。

忙完私事，他这才给许文斌和林斌打了电话。

去不去天广？他问。

电话那头，许文斌几乎没有停顿：慕局，你问这干嘛？你走到哪，我到哪。

林斌在旁边喊了一句：带上我！

慕东峰嘴角动了一下：

挂了电话，他梳洗了一下，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灯座旁边一直延伸到墙角，像一道闪电被冻住了。他盯着那道裂缝看了很久，然后闭上眼睛，匆匆睡了几个小时。

凌晨五点，闹钟响了。

南州机场。许文斌靠在椅背上打盹，林斌在刷手机。看到慕东峰过来，许文斌先醒了，林斌也跟着收了手机，两人不约而同地迎上来。

慕局。

走吧。

两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天广。李大义开车接了他们，直接赶往天广省委——苏云天要见慕东峰。

赶到天广省委的时候，韩江雪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风衣，头发扎成马尾，站在台阶上，看到车来，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