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能护住？”

“你要是乱跑，护不住。你按规矩办，死不了。”

赵小顺想起白天那场抓捕。

马六设的几道机关，全被这个猎户看了出来。老许那么难对付，也让他活捉了。

他咬了咬牙。

“俺带路，真能算配合？”

陈同志道：“我会写进记录。”

“那……那俺去。”

事情定下后，高振东立刻安排。

林场准备两副爬犁，把粮食、柴油和棉衣装上去。为了不让对方看出异常，袋口和绳结都保持原样。

县里又派人连夜赶回去报信，请求增援。

安排完已是后半夜。

王建军靠着墙闭眼休息，大青狗趴在他脚边。

屋里鼾声不断。

小李睡到一半做了噩梦，猛地坐起来，伸手就摸枪。

王建军睁开眼。

“枪在你左边。”

小李喘了几口气，尴尬地擦擦脸。

“梦见那颗手榴弹炸了。”

“害怕正常。”

“王哥，你不怕？”

“怕。”

李明显不信。

“俺看你抓老许时，手都没抖。”

“手抖就压不住他。”

王建军重新闭上眼。

“怕归怕，该做什么还得做什么。”

小李坐了一会儿，低声道：“今天要能活着回县里，俺以后再也不乱碰现场的东西了。”

“睡吧，明天还有事。”

天亮前，县里增援的人到了。

这次来了八名公安队员，还带来一个熟悉爆破的干部。

带队的是县公安队副队长梁卫国。

他四十岁上下，身材高大，进门后先看缴获物，又单独审了许德昌。

半个小时后，他脸色难看地走出来。

“嘴很硬。”

高振东问：“县里怎么说？”

“地道必须查清。”

梁卫国把地图摊开。

“早些年县里就收到过消息，说北山可能藏着一批溃散人员，可连续搜了几次都没找到。现在看来，他们一直躲在地下。”

他看向王建军。

“你就是靠山屯的王建军？”

“是。”

“昨天的行动情况我看了记录。门上的炸药和枪下的手榴弹，都是你发现的？”

“嗯。”

梁卫国朝他伸出手。

“多谢你救了我们的同志。”

王建军跟他握了一下。

“碰巧看见。”

“这种碰巧，不是谁都有。”

梁卫国没有多说客气话。

“高干事已经把你的办法告诉我了。可以试，但路线和接应得重新安排。”

他把十几个人分成三组。

第一组由赵小顺拖着爬犁送物资，身上不带枪。

第二组从侧后方跟踪，负责保护赵小顺。

第三组提前绕到老鸦沟南侧，封锁通往靠山屯的山路。

王建军负责带第二组。

梁卫国亲自跟他同行。

早上七点，队伍离开林场。

赵小顺拖着爬犁走在最前，脸白得像雪。

他身后两百多米外，王建军、梁卫国等六人借树林遮挡，远远跟着。

大青狗没有放在身边。

王建军让一名队员牵着它走最后，防止气味惊动对方。

走了两个多小时，山势越来越险。

老鸦沟两边都是乱石和陡坡，积雪下面藏着深浅不一的石缝，一脚踩空就可能扭断腿。

赵小顺熟悉路线，走得不快，却没停。

快到中午时，他绕过一片乱石坡，把爬犁停在三棵枯松中间。

随后，他摘下帽子，在树枝上挂了几秒，又重新戴回去。

这是事先说好的信号。

东西送到了。

赵小顺站在爬犁旁，朝北面喊了一声。

“老许让俺送东西！”

山沟里回音不断。

没人回答。

赵小顺又喊一遍。

“马六那边有事，老许让俺先送过来！”

这次过了没多久，右侧乱石后传来声音。

“老许人呢？”

赵小顺按着事先教的话回答：“去县里了，说晚两天回来。”

“马六为什么不来？”

“他腿摔伤了。”

乱石后的人沉默下来。

赵小顺紧张得双腿发软，忍不住朝身后看。

“别回头。”梁卫国低声道。

两百米外，王建军等人全都伏在雪地里。

过了一会儿，一个穿白色羊皮袄的人从石后走出。

他手里端着枪，脸上缠着围巾，只露出一双眼睛。

“把东西放那儿，你走。”

赵小顺咽了口唾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