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听晚把它捧起来搁在膝盖上，手心贴着那团热乎乎的羽毛。

烛衍那边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截。

“剩下这十天，主舰到的那一天，如果我撑不住……”

“你不会。”

她没让他说完，手里还捧着金乌，眼睛也没往他那边看，就盯着远处那扇门。

“如果。”

烛衍没有让开，把这两个字又说了一遍，说得很平，平得不像是在问她，倒像是在跟她交代一件早就想好的事。

苏听晚把金乌往旁边一放，转过头来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看得烛衍先把视线挪开了一点，又被她伸手拽着袖子拽了回来。

“没有如果，你要是撑不住，那我也撑不住，我同化值卡在十九点八，右手只剩七成，右腿站都站不久，你觉得你倒下了，我一个坐轮椅的能撑多久？”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你不是这个意思，你的意思是你撑不住了就让我别管你，自己往前走，对吧，你这套话三千年前跟应龙他们说过一遍，现在又想跟我说一遍。”

烛衍的手指在她拽着的那截袖子底下收了一下，掌心那道裂口又泛出一点金色，落在石台上，被暗金色的地面托着，没往下掉。

“你听谁说的？”

“猜的，你不是什么都不说吗，我只能猜，猜错了你就告诉我哪儿错了。”

烛衍没吭声，金乌在旁边把脑袋埋进翅膀底下，装作自己睡着了，尾巴上那几根羽毛却一直竖着。

苏听晚松开他的袖子，把左手伸过去，搭在他扣着的那只手背上。

那只手比她的手还凉，她搭上去的时候自己先缩了一下，又放了回去。

“我们一起撑，你撑门，我撑外头，谁撑不住了就喊一声，另一个过去搭把手，就这么定了，你别跟我讲什么告别，我不听。”

烛衍低头看着搭在自己手背上的那只手，过了很久，才把扣着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

那道裂口贴着她的手心，金色的光从指缝间透出来，很慢。

“好。”

“你说的啊，说了就不能反悔，反悔的话下回火锅你一口毛肚都别想吃。”

“嗯。”

金乌拿翅膀把自己脸盖了个严实，过了一会儿又掀开一条缝，瞅了一眼那两只叠在一起的手，赶紧又盖上了，嘴里含含糊糊地冒出一句。

“这回更吵了。”

苏听晚没理它，往烛衍那边靠了靠，靠到肩膀碰着他的肩膀才停下，他的肩膀还是凉的，她没挪开。

暗金门那边安安静静地立着，门槛底下那道裂缝还没合上，可门缝里那线白光没有再往外爬。

她把神识往日纹里收了收，收到只有他能听见的地方，声音放得很轻。

“等那天打完，你请我吃火锅。”

“你请我。”

“凭什么？”

“我本源不够付账。”

苏听晚嘴角撑了一下没撑住，笑了出来，肩膀一抖一抖地撞在他肩膀上。

撞得烛衍的投影都晃了一下，他却一动没动，任她靠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