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扭曲的轨迹在他意识里延伸，跟残卷上篇的无数破碎信息，还有更深、更早的前世仙帝记忆碎片，撞在一起，互相印证，又重新组合。

指尖在膝盖上的划动，停了。

刘海华睁开眼，车窗外飞快闪过的霓虹灯光，在他眼底映出一片冰冷的、跳动的光斑。

识海里，那些看不懂的图形和符号，好像用一种奇怪的方式“活”了过来。

前世的记忆跟开了闸的洪水似的，轰一下全涌了进来，和系统给的拓印信息完美接上。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简单的地图。

那残卷的上篇，他妈的就是一幅用上古星象加密、拿山川灵脉当经纬线画出来的……禁制破解图！

而它指的核心地方，居然是一个只存在于古老传说里，跟神话差不多的地方——

归墟。

万年以前，他也只是在一些仙帝级别的老书里，见过关于这地方的只言片语。

传说那是天地的尽头，所有水的归宿。是上古大能掉脑袋、天地至宝藏起来的地方，同时还埋着数不清的危险和古老禁制。

甚至有传言，那里可能有通往真正“不朽”的路子。

残卷上篇，记的竟然是“归墟”外围区域的部分入口识别方法，还有几种特别粗浅的躲避禁制的要点。

信息缺的厉害，跟零碎的单词似的，但对刘海华来说，结合他上辈子的见识，这玩意儿的价值已经没法算了。

这是能让整个修真界打得头破血流、让大能们抢破头的宝贝！

难怪那个邪道，还有他背后的“阴煞宗”，不惜埋伏好多年，也要搞韦家这半卷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古布。

也难怪，它会引来更多、更贪婪、更藏得深的目光。

“先生，到了。”李铁的声音低沉的传来，车已经稳稳停在祖宅那扇旧木门前。

刘海华收起眼里的光，推门下车。

夜风更凉了，带着老宅子特有的，朽木和灰尘混在一起的味道。

他走进宅子，没开灯，直接走向那间他亲手布置过、带了基础隔绝阵法的静室。

盘腿坐下，意识又沉了进去。

他得更仔细的理一理。

归墟的传说，前世零碎的记忆，残卷拓印的信息，三样东西在他庞大的神魂里交织、分析、推演。

无数种可能，夹杂着对危险和机会的评估，在他心里飞快地闪过。

信息差，是重生最大的优势，但不是唯一的。

布局，也一样重要。

刘海华没犹豫，拿出那个加密通讯器，接通了王老的线路。

电流的杂音里，传来王老恭敬的声音。

“最高优先级，”刘海华的声音平得像一潭死水，却带着不许反驳的力道，“动用所有地下渠道，悬赏‘山河地理’相关的一切古物、残图，甚至任何提到这四个字的古老笔记、游记。价格不计。要求：来路能查清楚，或者卖家愿意当面谈验证。我要最原始、最没动过手脚的信息。”

电话那头的王老好像被这罕见的“不计代价”给镇住了，沉声应道：“明白，主人。我马上就去办，不过……这类线索，恐怕早就被某些有心人故意收走或者藏起来了。”

“所以才要高价，要广撒网。”刘海华淡淡道，“我要在水彻底浑起来之前，看看水底下到底有几条鱼。”

挂了电话，他又叫来了守在祖宅附近的李铁。

夜色笼罩着这个像石头一样沉默的汉子。

“韦德望，”刘海华看着他，“盯紧。他接触的所有人，去过的所有地方，尤其是……不是本地口音的生面孔。要长相，要口音细节，要待了多久和说话的气氛。别靠近，只看，只听。”

李铁点头。

一个字都没多问，身影很快就融进了宅子外的黑暗里，好像从来没出现过。

接下来的三天，祖宅安静得吓人。

刘海华要么在静室里推演残卷，要么在院子里慢慢练着一些看着很古老的拳法架子，龙象微力藏在里面，引得周围空气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他在等，等鱼饵上钩，等那些暗地里的东西自己浮到水面上来。

第三天，傍晚。

那块一直贴身放着的青白玉牌，忽然传来非常细微的灵力波动，不是警报，而是一种约好的、很温和的触感。

刘海华把它拿出来，神念稍微一探，一道藏得很深、用特殊手法加过密的神念信息就流进了脑子里。

是韦小雯。

信息很短，但内容吓人：“家父最近，频繁秘密见三个外地人，口音很杂，好像故意在掩饰。行踪不定，经常大半夜在城外偏僻地方见面。另外，祖父常用的安神药‘宁心香露’和‘茯苓霜’，最近从库房拿的，味道有点不对，好像混进去了很淡的腥气，不是原来的药香。小雯已经按先生您说的，假装不知道，只是偷偷留了样本。请先生指示。”

最后一句，带着点藏不住的紧张。

腥气？

刘海华眼里寒光一闪。

结合韦德望的行踪和他接触的那些人，答案差不多已经摆在脸上了。

那点淡淡的腥气，恐怕是某些阴邪丹药或者毒素才有的味道，正在慢慢渗进老爷子的药里，目的要么是加速老爷子本来就虚弱的身体完蛋，要么……是在老爷子身体里或者他住的地方附近，布置某种更隐蔽的、能触发的禁制或者标记，给后面的行动做准备。

偷残卷？

不，恐怕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