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识】灾地的破败宫殿内，端坐在腐朽王座之上的拜涅得到手下的汇报，他抬起低沉的头，眼中带笑。

“我的主宰意思很简单，你给他提供一具可以在源域内自由行动的躯体，作为筹码，我们会告诉你【湮相雾殃】的真实身份。”

得到【颠念】的消息，李泽虽震惊，但他好歹活过了最艰难的【枯白】灾厄纪元，又在悠久的寿命中突破到了命途8，所以在第一时间的错愕后，又很快冷静了下来。

“给你的主宰一具躯体？哈哈哈哈哈……”

“给【诸识皆没】一个可以随意在源域行动的身份，这跟把所有人的意识体送到你嘴边有什么区别？”

“【颠念】，你的主宰也难以继续突破了吧？”

“【荼识】的命途提升需要意识污染足够数量的高智慧生命体，不过灾地中可没有什么有智慧的灾厄，所以你想来源域吃自助餐？”

李泽的声音逐渐高亢。

“【湮相雾殃】既在源域，又没有悍然发动攻击，那便证明我们有他感兴趣的地方，你即使不说，我们就这样继续秋毫不犯，也未尝不可！”

言罢，这片启链空间开始剧烈摇颤。

这是它的主人，紫相启链二，正在凝聚源力，准备驱赶【颠念】残留的灾相烙印。

【颠念】的残影没有什么举动，只是一动不动地停留在原地，似是在等待【荼识】主宰作进一步的指示。

正在调集启链和源力的李泽心念一动，身旁的独臂黑相老者也准备出手隔绝空间。

“我的主人说，他可以先行给出一点诚意。”

听到这句话，李泽和独臂傀儡手上的动作都是一滞。

“不如我们各自后退一步，我的主人只要一具能在九相学院中随意通行的躯体，并且可以接受紫相源塔的钳制，这……你可放心？”

听到【颠念】的回答，李泽陷入了沉思。

跟灾厄有所往来，还是跟最擅长洗脑与蛊惑人心的【荼识】有利益往来？

益处是得知一位潜藏在源域的灾主身份，坏处却是把一颗定时炸弹放在官方最重要的启途者培养机构，而且更别说这位当代【湮相雾殃】并没有作出什么过激举动……

想到这些，李泽觉得自己没有接受这个方案的必要。

“灾厄就是灾厄，明面上说是利益交换，但却也要让源域未来的种子暴露在你面前？痴心妄想！”

“哦？”

一道淡漠的声音传入了这片启链空间。

“你现在一口一个灾厄灾厄的，但你现在做的这些又算什么呢？”

“像【生寂】一样把生命体嵌合？像【枯白】一样研究多相位融于一体？还有，你身旁的那个黑玄源相启途者，也是仿照【荼识】的意识操控做成的傀儡吧？”

“满嘴的人类大义，可你的这些举动，却都野心不小啊。”

李泽予以沉默，不复刚刚的慷慨激昂。

“你的这种相位迁移使用次数不会太多吧？”

拜涅循循善诱。

“那么，你给我一个人类身份，我把【湮相雾殃】的人类马甲告诉你。”

“核心区有九座源塔实时监测，【意识瘟疫】难以发挥作用，因为一旦施展，便会被紫相源塔觉察。”

启链空间变得寂静，那道已经被【诸识皆没】接管的烙印耐心等待着眼前人类的回答。

“既然不能施展你的启链能力，那你来到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良久，李泽给出了回答。

【荼识】的命途提升需要侵染大量高智慧生命体，而这个世界上最合适的目标，便是人类。

那么这位灾主不为命途提升，又是为了什么呢？

“【荼识】可不像【覆劫】、【生寂】、【厄潮】一般想要灭绝所有的文明和人类族群，毕竟我如果想要触及超越命途9的至高领域，你们人类，是必要因素。”

“或许我会成为你们人类集体潜意识中潜伏的暗影，一点点蚕食理智，感情，可这也比死亡与覆灭来的好，不是吗？”

听到拜涅的回复，李泽不得不承认，他心动了。

“还有便是，没有【荼识】加固【湮相雾殃】的意识体防御，你们源域把他抹杀，自己换一个忠诚的良家子占据他的启链，也未尝不可啊。”

如果是刚刚拜涅的话语只是让他有所动摇，那么现在的话语便是彻底触及到李泽埋藏在最深处的狂热。

如果，自己的紫相启链二，加上【湮相雾殃】的源主启链，那他便会是这世间最恐怖的存在了。

“弥尔城带回的那些活死人，你能接受吗？”

启链空间入口打开，独臂老者外出来到隐秘隔间，从维生舱中取出一具女性躯体，又回到启链空间内。

“反正你们灾厄对于性别也没那么多顾虑。”

拜涅并没有反驳，只是操纵残余的灾相烙印入主其中。

肤色泛白的棕红色长发女子缓缓睁开双眼，而李泽看她转醒，扔来了一套校服。

“你现在是紫相分院的转校生，完整的身份我会在系统端录用后通知你。”

女子握了握拳，细细感受着属于人类的躯体。

真是孱弱啊。

穿戴完衣服，她静静地注视着李泽。

“【湮相雾殃】的人类马甲，来自一个名叫晟坊的边界城市。”

“姓名嘛……白秧。”

“……”

啊，这样就说得通了，哪有什么歧相能硬撼【无妄洁心】的？

那么青时源主知道他的小女友是对位的灾相死敌吗？洛霄云和伊迪特知道吗？

其他的源域高位存在和各个分院长知道吗？

如果把这个弥天大谎捅出去，时伦是选自己的亿万同胞，还是一个灾相之主？

看李泽没有回应，拜涅没有打扰，只是自顾自地适应这具新躯体。

【湮相雾殃】能把【溯命轮晷】迷得神魂颠倒，甚至为了她强行使用【时点回溯】。

人类的情感，真是有趣啊。

“对了，这具躯体的人类姓名是什么？”

李泽这时才终于回过神来。

“不知道，我也不在乎，你自己取一个。”

拜涅眨眨眼睛，随后嫣然一笑。

“这我可得好好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