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内。

白璃踢掉沾着泥水的高跟鞋，扯下身上那件宽大的西装外套。被酒弄湿的衣服已经干透，黏在小腿上散发着甜腻的酒精味，让她浑身不舒服。

“我去洗个澡。”

她头也没回，从衣柜里勾出睡衣钻进浴室。

磨砂玻璃门透出暖黄的光。水流砸在瓷砖上的动静很快传了出来。

黎渊站在门外一米处。

他低着头，视线落在自己刚才握过铁棍的手掌上。

那根长满铁锈的空心管子，差一点点就砸在她的脸上。只要再偏半寸。

想到这种可能，他体内的暴虐便无处安放。

眼底深处，暗金色的流光像活物一样吞噬了纯黑的瞳孔。

应该把他腿打断，他就再也不能找麻烦。

他走到厨房，拿起一只玻璃水杯。

啪。

坚硬的玻璃杯直接在掌心化成一摊粉末。

锋利的玻璃残渣扎进皮肉，又在几秒内自动愈合，硬生生把碎渣挤了出来，连一道白印都没留下。

浴室的水声停了。

黎渊扫掉台面上的渣子，拿抹布擦干净，重新拿了个马克杯，倒了一杯牛奶放进微波炉。

门轴转动。

白璃推开门，热气夹杂着沐浴露的清香涌了出来。

她穿着纯棉睡衣，手里拿着毛巾，正胡乱擦着半干的头发。

微波炉发出“叮”的提示音。

黎渊端着温热的马克杯走过去，递到她手边。

“喝点热牛奶，驱寒。”

白璃顺手接过，双手捧着杯壁，温热的感觉顺着掌心传遍全身，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她刚喝下第一口。

黎渊从背后贴了上来。

他双手自然地环过她的腰，下巴搁在她的颈窝。鼻尖蹭着她脖颈侧边细腻的皮肤。

少年的声线软得像是在撒娇，带着鼻音。

“宝贝~”

“嗯?”

“那个人太危险了，要不要我帮你除掉他?”

“保证神不知鬼不觉，不会被警察发现。而且他那个赌徒，谁会在意他啊。”

马克杯磕在牙齿上，发出一声脆响。

白璃握着杯子的手停在半空。

她没有回头，但后背明显绷紧。

这话要是放在以前，她只会当成中二期少年的玩笑。

可刚才在巷子里，他徒手捏扁实心铁棍的画面还在脑子里晃。

随着力量的暴涨，那股暴戾和漠视，绝对不是装出来的。

白璃转过身，把牛奶杯重重放在旁边的木桌上。杯子里的白色液体晃荡出来，洒在桌面上。

她双手捧起黎渊的脸，大拇指压在他的下颌线上，逼他直视自己。

“黎渊，你听好。”

她的语气前所未有的严厉，连带着呼吸都加重了。

“人命不是儿戏！我不允许你为了那种下水道里的垃圾脏了自己的手！”

“你要是敢因为他沾上人命官司，毁了你自己的前途，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黎渊看着她。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全是在乎。她在怕，怕他出事，怕他毁了自己。

这种被绝对偏护的认知，像一剂最猛的镇定剂，瞬间抚平了狂躁的吸血鬼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