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渊手指一松。木勺掉进锅里，溅起几滴滚烫汤汁。

这是王族特有的羁绊感应。

出事了。

五指猛的收紧。

咔嚓。

碗被硬生生捏成碎片。

碎碗渣扎进他冷白的手心里，混着血水砸在地板上。伤口肉眼可见的翻卷，又在超强自愈力下迅速合拢。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摸出手机拨号。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机械的女声在安静厨房里格外刺耳。

他单手切出手机里的监控软件，飞快敲击几行代码，强制接入华城中心医院附近的治安监控系统。屏幕上跳出几十个监控画面。

代表白璃手机信号的绿点，十分钟前，在老城区胡同入口处彻底消失。

黎渊脸上那副乖巧温顺的面具，在这一秒碎了个干净。

暗金色的光芒从眼底深处炸开，飞快吞噬了原本漆黑的瞳孔。

压抑的暴戾跟杀意，跟冲破堤坝的洪水似的，把整个客厅的气温拉低了十几度。

挂在手臂内侧的黑化值监测芯片，疯狂闪着刺眼红光，试图释放微量抑制剂来平息宿主的狂暴。

黎渊抬起左手，两根手指直接抠进右臂的皮肉里。鲜血飞溅。

他连皮带肉，硬生生把那枚带着体温的微型芯片扯出来，连同那团烂肉一起砸在地上。一脚踩碎。

没数据传回天启总部，绝对得引起大地震。

但他现在管不了那么多。

谁敢动他的阿璃，他就让谁死。

防盗门连开都没开。

一道黑色残影直接撞碎六楼客厅玻璃，从几十米的高空一跃而下。

下坠的狂风撕扯着他的黑色卫衣。落地时，柏油马路上踩出两道深深裂纹。

周边流浪狗夹着尾巴，呜咽着缩进草丛里，连气都不敢喘。

华城老城区。三分钟后。

黎渊站在那盏熄灭的路灯下。

他闭上眼，属于吸血鬼族的非人嗅觉网向四周铺开，滤掉空气里发霉的垃圾味跟下水道的酸臭味。

找到了。

那股淡淡的白茶花香。

黎渊循着这股味道，身形快的只剩下一道模糊轮廓，一路扎进死胡同的最深处。

脚步停在那个翻倒的垃圾桶前。

地上有一道凌乱的拖拽痕迹。青石板缝隙里，残留着劣质乙醚挥发后的刺鼻气味。

捡起地上掉落的星链，黎渊手攥的出血，眼里透出狠戾。

白茶香在这儿彻底断绝。像是被人用密封舱强行隔绝，装上了车。

黎渊蹲下身，长指捻起地上一根断裂的黑色塑料扎带。切口平整，专业警用的束缚工具。

视线扫过四周电线杆，他抬起头。

这片老城区的八个探头，十分钟前全被切断了电源。对方撤退的路线，完美避开所有主干道的抓拍。

黎渊脑子里飞速盘算着。这活儿干的太干净了。

顾家？？

那个叫顾衍泽的废物昨天刚被打断腿，顾家就算要报复，目标也是他。

能在华城把反侦察做到这种地步，甚至算准了白璃的下班路线。除了天启研究所那帮整天盯着数据面板的疯子，还能有谁？？

贺深前天派人来家里抓他失败，今天就拿阿璃威胁他。

自以为拿捏住了他的软肋。真以为他这六年装乖，就真的不会杀人了。

夜风吹起黎渊额前的黑色碎发。

那双纯金色瞳孔在黑暗中亮的刺眼，眼角皮肤隐隐浮现出几片细密的暗红色鳞纹。

那是纯血王族即将化出羽翼的前兆。

黎渊站直身体。视线越过重重低矮的平房，盯住城市另一端，天启研究所总部的方位。

“贺深。”

低哑嗓音跟从地狱最深处爬出来的恶鬼似的，每一个字都浸透了要把对方抽筋扒皮的杀机。

“你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