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想要她什么都得不到。苏曼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笑意，她的工作马上没了，她身边的人都会离开她——然后我再让她知道，她这辈子引以为傲的一切，都是我施舍给她的。

你对她的恨意还真是持之以恒。

你不会懂的。

录音结束。

白璃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电视屏幕已经黑了，但她的视线还停留在那个方向，像是那些字还悬浮在空气中一样。

萧寒从一开始就在骗她。

从头到尾，从第一次见面到每一次微笑到每一朵花——全是他们精心安排的。

她就像猎物一样被猎杀。

黎渊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我把萧寒的通讯记录也查了。他和苏曼的通话频率，从你第一次相亲之前就开始加密了。他们至少联系了三个月。

三个月。

也就是说——在苏曼和她出现在同一家医院之前，这个局就设好了。

白璃放下水杯，手有点凉。

你……你怎么查到这些的？

萧寒用的手机安全级别是商业级的，不够军方级。

黎渊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他所有加密通话都在同一个云端中转服务器上走——那个服务器的防火墙是他公司外包的，外包公司的人事档案里有泄露。我从泄露出的人名入手，逆向溯源找到了中转服务器的管理员权限。

白璃呆呆地看着他。

你刚才说的每一个字我都能听懂，但连在一起我就不明白了。

黎渊调皮的笑了。。

姐，我最近几年可不都是在学课本那些知识，我闲着没事，自学过一些黑客技术，别小看我。

……

门铃响了。

白璃愣了一下，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贺深。

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风衣，戴着一副无框眼镜，看起来温文尔雅，像一个普通的、来做客的年轻教授。

他手里拎着一袋水果，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白医生，打扰了。贺深微微欠身，正好路过，想来看看黎渊的情况。上次月圆之后还没复查过，顺便问几句。

白璃犹豫了一下，还是让开了门。

请进。

贺深走进客厅，目光自然地扫了一圈——天花板四角、窗帘杆、书架顶部。

他的视线移动得非常快，快到如果不是特别注意，根本不会发现他在看什么。

他这些小动作没有逃过黎渊的眼睛。

黎渊靠在厨房的门口，双手抱在胸前，看着贺深，嘴角挂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贺医生这么关心我，真是让我受宠若惊。

应该的。贺深把水果放在茶几上，在沙发上坐下来，你是我最重要的研究对象。

研究。黎渊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带着一点微妙的讽刺。

贺深没有接话。他转向白璃：白医生，我想单独和黎渊聊几句，可以吗？

白璃看了一眼黎渊，黎渊朝她微微点头。

行，我去切点水果。

她走进厨房，但没有关严门。留了一条缝。

客厅里，贺深和黎渊面对面坐着，看起来像两个普通人在闲聊。

月圆之后有没有什么异常？

贺深其实不太相信白璃，上次她主动打电话问黎渊身体的事情，他便猜测白璃一定发现了什么，只是瞒着不报。

没有。

有没有想打人的冲动吗？

没有，但是谁还没点脾气呢。

对话平淡得像一份例行公事的问卷。

但黎渊通过门缝注意到贺深的视线一直在四处飘，似在寻找什么。

白璃也发现了，她的心沉了一下。

他到底来做什么？

……

十分钟后，贺深站起来告辞。

白医生，他恢复得不错。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我。

慢走。

白璃关上门，站在门后，听到贺深的脚步声沿着楼梯往下走，越来越远。

她的后背靠着门板，心跳得很快。

黎渊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拇指擦过她额头上一道细细的汗痕。

姐，你相信他只是过来问几句吗？我看他偷偷摸摸的样子，特别像在咱家装了监控。

黎渊听觉特别灵敏，不是猜，他其实听到了贺深的小动作。

刚刚贺深借口看看他成绩，支开自己，实际在偷偷安装摄像头。

白璃尽管心里已经有了预感，但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还是像被冰水浇了一头。

什么——

黎渊没有回答，而是径直走到客厅书架前面，踮起脚，手指沿着书架顶部的书脊边缘摸过去。

书脊和书架隔板之间有一个不到两毫米的缝隙。

他的手指停在那里，轻轻一捏——

一颗针孔摄像头出现在他两指之间，比一粒大米还小，镜头对着客厅正中央。

白璃的呼吸停了，捂住了嘴。

一种混杂着愤怒和恐惧的感觉从胸口涌上来，漫过头顶。

她站在自己家的客厅里，却觉得四面八方的墙壁上都长满了眼睛。

她签下那份代养契约的时候，没想到原来不是这么简单。

姐，我就知道他们不相信你。

黎渊蹲下来，和她平视。

天启研究所不是想治好我。

他的声音很轻，像怕被什么东西听见一样。

他们拿我当实验。

白璃愣住了。

他们一直在记录我的行为、情绪变化——监控我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反应。他们想知道，我什么时候会失控，在什么情况下会失控，谁能让我失控。

他看着白璃的眼睛。

而你——姐——你是他们找到的，最能让我失控的那个人。

白璃的手指慢慢收紧，指甲掐进掌心。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去天启研究所面试代养人那天，他们问的那些问题——

她当时以为那只是普通的资格审查。

现在想想——那些问题，是设计过的。

黎渊握住她的手，你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