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走出采血室的时候，他的脚步比来时慢了很多。走廊里人来人往，没有人注意到他，没有人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他告诉姐姐去上班。

但他在医院一楼的洗手间里站了整整十分钟，冷水冲着手背，冲走那一层薄薄的、几乎看不见的冷汗。

——成功了。

——姐姐不会看到他的真实血检数据。

——她只会看到一份正常人的报告。

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

眼睛还是正常的深棕色，獠牙藏得很好，指甲的长度也恢复了。

看起来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少年，有点帅。

他对着镜子挤出一个笑。

然后他走了出去。

……

下午一点半，午休时间。

检验科的同事都去食堂了，数据室里只有白璃一个人。

她坐在电脑前，拿到了黎渊的体检及血液分析报告。

除了体温偏低、血红蛋白偏高，血小板等指标一切正常。

白璃皱了皱眉。

白璃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

但是有很多不对劲的事，她想不通。

——他脚底被碎玻璃割伤，碘伏还没涂完伤口就愈合了。

——他的体温永远比她低，碰到她手指的时候凉得像玉。

——他的牙齿会变尖。

——他书桌上那本《吸血鬼：血液病理与文化建构》。

黎渊既然是从研究所出来，这事还是得问问一个人。

她拿出手机，找到贺深的号码，拨了出去。

是黎渊最近出现什么异常特征了？你这还是第一次主动给我打电话呢。 贺深关切地问。

没有，就是想问问黎渊和普通人有什么不同，他的伤口愈合能力远超常人。

白璃摸着黎渊的体检报告，字字斟酌地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那就好。贺深的声音松弛了一点，黎渊的身体确实比普通人强壮，恢复能力也极强。这是基因优势，不是病。

什么基因？白璃追问。

电话那头停顿了两秒。

是一种基因融合后的特殊体质。贺深的声音变得模糊起来，像隔着一层纱，

不影响正常生活。具体细节涉及研究所的保密协议，我暂时无法透露更多。

贺深，我有权知道内幕——

白医生，他打断她，语气温和但坚定，

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黎渊目前的身体状况是稳定的。如果出现异常，天启研究所会第一时间介入。

你的职责，是继续做好监控工作。

白璃握着手机，指节发白。

她想追问。想质问。

但她忍住了。

因为贺深的每一个回答都精准地踩在和之间的灰色地带，像一堵柔软但密不透风的墙。她推不动。

白璃说，我知道了。

她挂断电话。

手机屏幕暗下去的一瞬间，她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线。

她不信。

她一个字都不信。

但她现在没有证据。

血检报告上干干净净，所有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内。

也许真的是她想多了。

临到下班点，今天黎渊没有来接他。

她好似看到每天下班黎渊靠在电动车上等她的模样。

那个笑很干净，很阳光，像校园里那种毫无城府的少年。

她分不清：温柔的弟弟，到底是人，还是别的什么怪物？

白璃看了看远处的日落。

按下心里那些滑稽的想法。

不管如何，他可是自己养了六年的少年啊。

即使是异于常人身体强壮一些，又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