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各自忙了十几分钟，房间终于收拾得差不多了。床是没法睡了，被褥还在阳台上晾着。

今晚你还睡我那屋吧。我再收拾一会。黎渊说。

白璃点了点头，拿着换洗衣服往浴室走。

浴室的门在身后关上，白璃拧开水龙头，热水哗哗地流出来，蒸汽慢慢弥漫开。

她把衣服脱了，站在花洒下面，让热水冲着肩膀。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黎渊血红色的瞳孔，一会儿是他跪在地上抓着她衣角的手。

她闭着眼睛洗完了澡，关掉花洒，拿毛巾擦干身体，开始穿衣服。

浴室外面，黎渊正路过走廊。

他听到里面花洒关了，然后是布料窸窸窣窣的声音——穿衣的声音。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个画面：湿漉漉的头发贴在她脖颈上，水珠顺着锁骨往下滑——

他心底翻涌着从未有过的燥热，指尖攥得发白，小腹不受控制地轻轻收紧。

他闭了闭眼，把这个念头用力摁下去。

然后加快脚步，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

白璃擦着头发走进黎渊的房间，先环顾了一圈。

她的目光落在书桌上。

书桌上整整齐齐地摞着一排书。最上面几本是计算机编程方面的——这不意外。

但最底下那几本——

白璃随手抽出一本，看了一眼封面。

《吸血鬼：血液病理与文化建构》、《人类遗传学》

白璃的手一抖，书差点掉在地上。

她翻开封皮，扉页上没有任何署名，但书页之间夹着密密麻麻的便签，上面是黎渊的字迹——

白璃的呼吸急促起来，联想起今晚看到的獠牙。

——他在研究自己。

——他知道自己的血有问题，他在试图弄清楚那是什么。

她把书放回去，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你在看什么？

身后传来黎渊的声音，低沉而平静。

白璃转过身。黎渊站在门口，头发还是湿的，换了件宽松的白色背心，手里拿着一条干毛巾。

这些书……白璃的声音有点发紧，你什么时候买的？

黎渊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书桌上，没有任何闪躲。

很早了。他说，从我知道自己……不太一样的时候。

白璃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你有发现什么吗？——

不确定，明天去检查就知道了。

黎渊走过来，从她手里轻轻拿走那本书，放回书桌上，

姐姐放心，无论我是什么，都不会伤害姐姐。

白璃心里还是有些发怵，故作严肃道：

你今晚睡地铺。

黎渊挑了一下眉，嘴角微微弯了弯：

他从衣柜里抱出一床被子，铺在床边的地板上，动作利落又熟练。

白璃坐到床上，拿着毛巾擦头发。她的头发很长，湿漉漉的披在肩上，擦了半天还是半干不干的。

我帮你。

黎渊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后，手里拿着一个吹风机。

不用——

你这样擦到明天也干不了。他的声音很平静，已经把吹风机插上了。

白璃犹豫了一秒，没再拒绝。

温热的风从头顶吹下来，黎渊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一缕一缕地拨开，让热风均匀地吹到每一处。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指腹偶尔擦过她的后颈，带来一阵细微的触电感。

白璃僵着脊背，一动不敢动。

吹风机嗡嗡地响着，热风拂过头皮，很舒服。

他的手指在她头发里穿行的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然后她往后靠了一点。

后脑勺贴上了什么——温热的，结实的，有弹性的。

是他的腹肌。

白璃整个人像被烫了一下，猛地坐直身子。

你——！

抱歉。黎渊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点无辜，你往后靠了。

白璃的脸一下子红了，耳根都在发烫。

吹好了吗？她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一个八度。

差不多了。黎渊关掉吹风机，还有一点——

够了！白璃一把夺过吹风机，你自己睡地铺，别碰我！

黎渊退后一步，嘴角弯着一个极浅的弧度，像是忍着笑。

好。晚安，姐姐。

他转身，在地铺上躺下来，背对着她，拉上被子。

白璃坐在床上，心还在砰砰跳。

她的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那里好像还残留着他腹肌的温度。

不对。

她用力甩了甩头，把被子拉过来蒙住半个脸，强迫自己闭眼。

——不能心乱。

——他是你弟弟。

——他是你的驯养对象。

——他身上有未知风险，他的牙齿会变尖——

——他不是正常人。

——你不能对一个不正常的人心动。

但她的心跳就是慢不下来。

窗外，夜色沉沉，远处的华城路上偶尔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轮胎碾过潮湿的路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地铺上的黎渊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像已经睡着了。

但他没有。

他在黑暗里听着她的心跳——比平时快了大约百分之十二。他的嘴角在看不见的地方，弯了一个很浅很浅的弧度。

他承认他故意装做脚麻靠她身上，只是为了确认她是否还在意他。

他故意换成背心展现自己的腹肌。

他故意用腹肌靠近她，勾起哪怕她只有一点点的喜欢。

姐姐，你心跳的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