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几乎立刻脱口而出，椅子被她猛的一推，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黎渊眼皮颤了一下。

“为什么？？”

脑子里有无数个理由在横冲直撞，但没一个能说的出口。白璃张了张嘴，憋了半天，就憋出一句：“市中心午饭贵...”

什么烂借口啊这是？？

看着她，黎渊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无奈的纵容。

“没关系，对方工资给的高。”

往前迈了半步，他双手插在家居服口袋里。微微低着头，用一种近乎恳求的语气开口。

“姐姐不是让我接触真实世界吗？？”

心脏像被什么东西重重的攥了一下，白璃愣住。

这句话，她说过。

张了张嘴，发现没理由反驳。

“...那就先试试。”她听见自己说，声音沙哑的不像话，“要是耽误学业，立刻辞掉。”

黎渊的眼睛亮了，透着股喜悦的光。

笑的灿烂，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跟两颗小虎牙。

盯着那两颗虎牙看了半秒，白璃迅速移开视线。

“我会乖的。”黎渊说，声音轻快的跟在唱歌似的，“不影响学业。姐姐放心。”

低头端起牛奶杯，白璃仰头灌了一大口。

甜度刚好，这牛奶。是她喜欢的口味。

放下杯子站起身：“我去换衣服，一会儿去医院。”

“姐姐。”

黎渊的声音从后头传来。

白璃停下脚步。

“晚上我来接你。”他说，“一起回家。”

手指在门框上攥紧。

一起回家。

这四个字像四颗滚烫的钉子，一颗颗钉进她心脏里。

“随你。”

丢下这俩字，她快步走进卧室关上门。

靠在门板上，长长舒了口气。

客厅传来碗碟轻碰的声音。

黎渊在收拾餐桌。

闭上眼，后脑勺抵着门板。

深吸一口气走向衣柜，手指在衣架上拨弄着，却完全不知道自己要穿什么。

门外，客厅的方向...

黎渊站在水槽前洗碗。

水流从指尖滑过，冲掉盘子上的油渍。

他看着水流。

看着水流冲刷过自己的手指，冲刷过那截苍白、已经完全看不出任何伤痕的小臂。

那道淡粉色的痕迹...

在洗碗的这五分钟里，消失的无影无踪。

就剩下一片光滑毫无瑕疵的皮肤。

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

抬起头看向窗外。

阳光很好，好的不像是雨后的清晨。窗台上还留着昨晚的水渍，在阳光下蒸腾出极淡的水雾。

看着自己的手臂，他无声笑了。

很浅很淡，却带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笃定。

“一起上下班。”他喃喃自语。

“姐姐，你可别后悔啊。”

窗外，一只麻雀停在窗台上，歪着头扫了他一眼。

然后跟感受到什么似的，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收回目光，黎渊关掉水龙头。

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准备下午的面试。

走到一半，他忽然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右手小臂。

在变快，他的愈合速度...

农历十二已过。距离月圆，还有三天。

月圆夜市异化，已经开始显现。

黎渊攥了攥拳头，指骨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嚓响。

他需要更小心。

在姐姐发现真相前，必须把所有可能失控的环节都控制住。

抬起头，视线停在白璃房门下那道细细的光线上...

那道光线是暖的。

跟她一样暖。

“等我。”他无声的说，“等我学会完全控制自己。”

“在那之前...”

瞳孔深处，一抹暗红的光芒飞快闪过。

“谁也别想把你从我身边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