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龙渊那只大手覆住头顶的瞬间，游锋感觉自己的脑袋快要炸开了。

那只手冰凉，掌心贴着他的颅骨，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外面钻了进来，探进他的脑子里，在里面搅动。

记忆在翻涌，画面一片一片地被翻起来又撕碎，思维搅成一团浆糊。

脑子里像被人倒了一锅沸水，到处都在冒泡，到处都在灼烧。

就在游锋以为自己要一命呜呼的时候，脑海里忽然响起一道系统提示音。

“协议03，保护宿主。”

紧接着，一股神秘的力量从他的意识深处喷涌而出，像一层薄膜裹住了他正在被搅碎的记忆。

疼痛缓解了一些，但他还是能感受到，随着龙渊的发力，一些东西正在从他的脑子里流失，像是沙漏里的沙粒，一粒一粒地从指缝间漏下去。

系统提示音在他脑子里断断续续地响着：

“警告，牌库资料损毁中……”

“警告，吸收模块功能丢失中……”

“警告，子系统脱落……”

“警告，系统严重受损，即将进入休眠……”

还是婴儿的他想大喊，可什么都发不出来。

龙渊的手还抓着他的头颅不放，那双枯井一样的眼睛盯着他看了好一阵，然后闪过一丝无趣。

“什么都没有吗，记忆的最初便是直接从大空洞降临……”

龙渊低声自语，一丝失望的情绪闪动，

“哼，那老东西的预言也不全是对的。看来这预言之子，只是异界之人的身份特殊罢了。

不过从祂那里学到的【搜魂】技巧倒是有趣……倒是稍微有点做过头了，这小子长大了也是一个白痴。”

祂冰冷地看着怀中的婴儿，皱了皱眉。

“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将你在这里杀死吧。”

他抬起右手，掌心凝聚着暗色的力量，对准了襁褓中的游锋。

游锋迷迷糊糊，只能看着那无法抗拒的死亡。

就在那一掌即将落下的瞬间，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龙渊？你在这里做什么？”

龙渊回头，看到岩壁拐角处站着一头身形庞大的瑞兽。

相剑门护山瑞兽——纯钧。

龙渊的杀意在一息之间收得干干净净。

他放下悬在半空的手，暗色的长袍垂落回身侧：

“是纯钧啊。”

他微微颔首，语气平和，“方才看到大空洞方向有异象，便过来查看。”

纯钧缓步走近，它看不真切龙渊怀中之物，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好奇。

“我也察觉到了。有东西穿越大灵峰的烟霞降落在了此地，这才循着气息过来。

军师龙渊可有什么发现？”

龙渊沉默了一息，然后转过身来，将怀中的襁褓露在纯钧面前。

布料里裹着一个小小的婴孩，皮肤皱巴巴的，眼睛半睁半闭。

“我先来一步，只发现了这个。”

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似乎从大空洞里，掉下来了一个人类婴孩。”

纯钧凑近了一些，低头看着那个小小的面孔。

“人类的孩子？”

纯钧的声音低沉而柔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从大空洞里降生的？这种事……我活了这么多年，从未听说。”

“我也觉得蹊跷。”

龙渊说，面上不动声色，

“大空洞是两界交汇之处，力量紊乱，寻常生灵根本无法靠近。一个婴儿出现在那里，要么是天意，要么是人为。不管是哪一种，都不简单。”

纯钧点了点头，目光一直没有从那个婴孩身上移开。

它伸出前爪，爪尖小心地勾住襁褓的一角，往自己面前拉了拉，低头闻了闻。

“这孩子身上没有邪气，我的角也检测不到恶意。”

它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柔软的东西，“大空洞里居然降下一个孩子……这孩子能活下来，本身就说明他命不该绝。”

龙渊没有说话。

纯钧最是喜爱幼小的生灵，它抬起头来看龙渊，请求道：

“军师，这孩子既然是孤儿，又无依无靠，不如让我来照顾他吧。

之前在大灵峰上，我也照顾过许多失去父母的幼小动物。”

龙渊的目光中闪过一丝犹豫。

祂沉默了几息，然后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既然您愿意，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祂把襁褓往前递了递，动作从容，

“这孩子能得到瑞兽的亲自照料，是他的福气。

说不定将来长大了，还能成为我们相剑门的杰出弟子呢。”

祂脸上带着笑，却眼神冰冷。

等着吧，等长大一些，你们就知道了。

纯钧没有注意到那些。它用两只前爪小心地把襁褓接过来，动作温柔。

它把游锋拢在爪弯里，脸上努力挤出一个自认为“慈祥”的表情。

游锋经历了搜魂、记忆损毁、系统休眠、差点被一掌拍死的一连串折磨之后，终于承受不住，眼睛一翻，昏了过去。

纯钧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

游锋缓缓睁眼。头痛还在，但不再是那种混乱不堪，而是一种尖锐的、针扎般的刺痛，反倒让他比之前更清醒。

他环顾四周，发现环境变化了，他此刻身在旅馆的大堂中。

“我怎么在这里？”

他撑着坐起来，声音还有些哑。

库艾姆蹲在旁边，愤愤道：

“你这人真奇怪！一般来说，教导的神理只是会封印一部分记忆和灵魂，为什么你的神理之中会有如此强大的力量？！”

她双手比划着，

“你昏过去之后，身上爆发了一股强大又纯粹的力量洪流，要不是我和那位龙女姐姐赶紧把你搬到大堂来，你的房间就炸了！”

游锋闻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试着调动体内的冰翡力。

这一调动让他一愣，原本六层中段的冰翡力，此刻已经涨到了六层顶峰，距离第七层只差临门一脚。

感受着充盈的力量，他心里已经明白了由来。

这多半是系统当年为了保护他而放在记忆深处的残留。

难怪，游星系统到我十六岁才觉醒……

难怪，系统觉醒时就严重受损……

难怪，各个功能使用起来跟死要钱一样……

“咳咳。”

系统的声音响起：

“最后一条需要澄清，系统使用规则从来没有变过。”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这些？”

“事实上，系统的记录日志也在当年遗失了，因此重新启动时，并没有这一段的记录。正是宿主的努力，系统才能找回这部分的缺失内容。”

游锋缓缓点头，眼中有火在燃烧。

龙渊老登，等死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