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你错了，我说的都是真的。而且你觉得在那个时代，我就算真的会说好话，那些人就会不动手了吗？尤其是那个走街串巷的货郎，从他来到店里的那一天开始，就想着怎么抢走长生书店，真当我什么都不知道？”林远嗤笑一声。

百年前的记忆，他已经找回了七分之五。

就算有两张核心的记忆拼图没有拿回来，但对于当年的其他人和事，他已经清楚了大半。

这，是事实。

张洞没有理由去反驳，不过他很好奇：“这件事，从你拿回第一张拼图的时候就应该知道了，为什么还要放任货郎离开？那个守墓的都被你给收录了，没道理会放过货郎啊，就因为他死了，厉鬼复苏，变成了鬼？”

林远轻哼道：“他们两人，不一样。”

大汉市外那个守墓的，准备把自己的一切都带进棺材里去，就算是快死了，也从来没有整理过自己的后事。

明显就是想着“我死后，哪管洪水滔天”的想法。

这样的人，该死！

而且他还熬到了罗文松死后，真要到了他厉鬼复苏，恐怕只剩下张羡光的鬼邮局，还没办法压制得住这处人间凶地。

鬼货郎不同。

它虽然是厉鬼复苏后的产物，但却遵循着货郎生前做好的布置，在收录着厉鬼，培养着下一个货郎。

两条完全不同的道路，就注定了它们完全不同的结局。

林远现在，也早就拥有了更改他人结局的权柄，也自然不会吝啬这份权柄。

“这样说起来，你是很看好曹洋那个后生了？”张洞很好奇。

只要不涉及到棋局，林远还是很好说话的：“小曹的心性和天赋都不错，尤其是在被抽取了那么多的寿命之后，还能保持着初心，我很看好他。”

“可惜，他的潜力被你耗尽了。”张洞叹息。

寿命是不可逆之物。

除非是接受灵异的扭曲，比如骗人鬼，比如鬼镜，又或者像林远这样活出第二世，否则寿命走到结尾，就是一切的结局与终章。

“寿命不代表什么，老张，你到现在都还不明白吗？”林远摇头，眼中满是失望。

张洞的脸色严肃起来：“这就是为什么我会坐在这里，和你下棋的原因。”

岁月史书，是引子。

可本质上，两人最无法调和的，就是对待生命的态度。

“身体可以不朽，但意识终归会老去。你的路没错，打造一具永远不会腐朽的身躯，足以对抗一切外力。你的路错了，你妄想用终将老去的意识，去驾驭一具不朽的身躯。”

张洞声音沧桑，带着对时间的敬畏：“你在创造未来，你也在抹杀未来。”

林远笑了，笑得很是开心：“老张，能够得到你这样的评价，我真的很高兴。这说明，至少你也觉得我的路没有走错，可是，你终究只能站在人的角度，无法看到我能看到的高度。”

张洞质问：“你以为，自己是神？”

“不是，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什么神。我的存在，不过是集合了所有人的意识与未来，以无数智慧的集合，是无数人共同挑选出来的道路。”

林远眼神渐渐深邃，“在我的身后，站着无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