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只有在特定的条件下才会出现，而且还只能被满足这个条件的人看到的鬼，此刻却都暴露出了身形。

张洞看着自己身下这根木凳上的女子尸体，很是无奈，但也没有反对，直接坐了下来。

“言出法随，现在的你已经到了这一步吗？”张洞感慨道。

林远歪着脑袋惊讶笑道：“老张，你该不会也学会拍马屁了吧？什么言出法随，不过是灵异力量的运用而已，还是说，你真把自己当成人间之神，镇压世间万方了？”

面对调侃，甚至是质问，张洞也不恼，更是反问道：“你又何尝不是，把自己当成了天道？天意如刀，你这刀，是准备斩掉谁？又准备以谁为刀？”

林远的笑容依旧灿烂：“老张啊老张，斗嘴皮子什么的，不是你这个年龄该干的事情。”

“那是因为，我讲的都是正理。”张洞坦然道。

林远脸上的笑容终于淡去了几分，他认真地打量着眼前的张洞，忽然点点头，道：“你说得也对吧，看来这段时间你回去后，也想了很多，准备了很多。既然我们还是谁也说服不了谁，还是继续下棋吧。语言可以骗人，但棋局不会，结果更不会。”

“行吧。”

张洞同样点头，伸手抓向林远面前那个光团。

他的手还没有靠近，这光团就像是有了呼吸一样颤动起来，如同一颗跳动的心脏。

然而下一刻，林远的手伸了过来，将他的手挡住。

“老张别着急，这一子我们都已经落子了，没必要再动手。你可比我多活了几十年，不能耍赖皮啊。”

张洞的手，干枯，没有光泽，如同即将老死的树木的树皮。

林远的手，平整，光滑，充斥着勃勃生机。

张洞皱眉：“我可还没有落子。”

“是吗？”

林远反问，眼神冷了几分，“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你还有这么赖皮的时候？之前那座县城，还有那辆消失的公交车，别告诉我不是你的手笔。”

“公交车只是死物，不是活人。那两个后生，也都是你的人，不是吗？”张洞反问。

林远眯起眼道：“看来上一局你输得有些不服气啊，小柳是怎么回事，你还要跟我装傻？还是说，你觉得凭借一辆破公交，可以去那艘同样很破的船上，把你的两个车给接回来？”

所谓的破船，自然是幽灵船。

而两个“车”，其中一个自然就是张羡光，至于另外一个是谁，真的好难猜啊。

张洞发现今天自己叹息得特别多，他无奈道：“这一次，就依你。”

“别说得这么不情不愿，好像耍赖皮的是我一样。这要是让老孟看到了，也不知道你在她心目中的高大形象，会不会变成一地鸡毛。”

林远哼哼着收回了手，又在那光团上点了一下。

这光团便迅速地落下，落在了一张突然出现的红木桌之上，化作了一团投影。

投影画面上，正是何银儿一行人的踪迹。

她们已经来到了鬼街的祠堂处，这里的地势似乎比较高，除了留下一些被淹过的痕迹之外，居然显得有些干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