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珠子转得太勤，像算盘珠子，拨一下动一下，看人的时候不聚焦，溜过去的，带着一股让人不舒服的打量。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T恤，领口松垮垮的，露出一截锁骨，脖子上挂着一根银色的链子，吊坠塞在领口里面，看不清楚形状。牛仔裤，运动鞋，鞋带没系紧，鞋舌歪向一边。

他往椅子上一坐，整个人四仰八叉地摊开了。

一只手搭在椅背上，另一只手从裤兜里掏出一包中华，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打火机啪嗒一声点着了，吸了一口，烟雾从他鼻腔里喷出来，歪着头看着张力，嘴角往下撇着，带着一股子混不吝的劲儿。

“杨蜜的料，你到底要不要？”声音不算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不耐烦，像在跟一个他吃定了的人说话。“价格两万，一口价。可以，你们拿去。不要？我找下家。都是爷们，利落点。”

张力靠在椅背上，表情没什么变化。他看着陈雄，那双眼睛里没有笑意，也没有怒意。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放下，杯子底碰到桌面发出一声轻响，在安静的包间里格外清楚。

“两万？行啊。当然没问题。”

张力站起来，从旁边椅子上的背包里拿出两捆钱，码得整整齐齐的，银行的封条还在，一百张一捆，两捆摞在一起，厚度刚好一手握住。他推到陈雄面前，手指在钱上点了两下，收回手，重新坐下来，端起茶杯。

陈雄的眼睛亮了。他把烟叼在嘴里，眯着眼，双手拿起那两捆钱，拇指在封条上蹭了一下，翻开，抽出一张对着灯光看了看，水印清晰，手感也对。

他又抽了一张，也看了，把钱放回去，嘴角翘起来了，之前那股不耐烦的劲儿散了大半，换上了一副“算你识相”的表情。

“哥们大气。谢了啊。”他把钱塞进背包里，拉好拉链，站起来，转身就往门口走。

张力没有站起来，声音从椅背上飘过来，不高不低。“朋友，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陈雄的脚步停了。他转过身，愣了一下，然后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那力道不重，像在抚摸。

“哎呀，你看我这记性。”他从背包侧袋里掏出DV机和一个手机，放在桌上。“哥们，你验下货，自己传过去。DV和手机还我就行，你自己操作，也不担心我留底，对吧？”

张力站起来，从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接上数据线。屏幕亮起来，他打开文件夹，一个一个地复制。DV里的视频文件不少，他按照时间排序，找到了今天中午的那些。

手机里的画质差一些，但也能看清。他把所有文件都拷进电脑里，打开看了一眼进度条，绿色的格子一格一格地往前跳。复制完了，他关了文件夹，把DV和手机的存储卡格式化，退出设备，把DV和手机推回陈雄面前。

“好了。你的东西。”

陈雄把DV和手机塞进背包，拉好拉链，挎在肩上，转身去开门。

门开了。门外站着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