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你要什么颜色？有银白和哑黑两种。”

“银白的吧。”

小周从那摞纸箱里翻出一个银白花洒用旧报纸包好递给小赵。小赵接过去掂了掂，说“回头给你钱”，小周说“不用，算我送亲戚的”，小赵也没再推，收进了柜台下面。

过了几天，小周又跑了一趟温州。长途车晃了两个多小时，到了之后她先去刘老板的厂里看新到的几款花洒。

刘老板正蹲在仓库门口拆货，看见她来了站起来拍了拍手。“又来了？上批货走得怎么样？”

“走得快。花洒剩的没几个了，开关也快断货了。”

“新到了一批哑黑的，比上次那个款式新，水嘴加长了。你看看。”刘老板从纸箱里抽出一个样品递给她。

小周接过去翻了翻，拧了一下开关试试手感，又看了看水嘴的做工。“这个拿货多少钱？”

“比上次那个贵三毛，七块二。但零售能多卖一块。”

小周想了想。“先拿二十个试水。开关那边再补两箱。下个月要是走得好，我再加。”

刘老板在本子上记了一笔。“那个新的哑黑花洒你拿回去卖，不好卖下个月退回来给我，没事。”

“行。”

小周把货单收好，在市场里又转了一圈，从另一家铺子补了一箱角阀和软管，凑齐了货。她雇了辆三轮车拉到托运处办了托运，自己坐下午的车回了县城。

新样品上架第二天，一个装修师傅进门就直奔五金区。他看见那个哑黑色的花洒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好一会儿，拧了拧水嘴的开关试了试手感。

“老板，这个多少钱？”

“九块五。”

“拿三个。下次还有这种深色的你多进点，最近城里装修好几户人家都点名要深色五金。我手上三个工地，两个都用的深色系。”

“行。我记住了。下次进货多带几个色。”

装修师傅付了钱走了。小周在本子上记了一笔：哑黑花洒需求量增大，下次补货加量。她又在这条记录下面划了一道横线，写了个“重点”在旁边。翻了翻上个月的记录，发现开关和软管的补货周期也在缩短，每半个月就得跑一趟温州，比一个月前频繁了许多。

月底，小周把五金区的账目拢了一遍。水龙头卖了多少、花洒走了多少、角阀开关各走了多少，分门别类列清楚。五月份五金单项利润到了三百六十多，比上个月又涨了一截。

她把本子摊在柜台上让徐正良过目。徐正良翻完之后又放回柜台上。

“小周，你算过没有，五金这一块去年这时候一个月做多少？”

“去年这时候我刚进第一批开关，一个月卖不了几个。利润不到五十块。”

“一年翻了七倍。你一个人做出来的，不错。”

小周把本子收回去，没多说。她蹲在地上把新到的角阀按尺寸排好，小的靠左大的靠右，间隔统一。徐正良又看了一眼五金区那排新摆出来的哑黑花洒，然后推着自行车出了门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