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尼沙布尔以西九十里，呼罗珊大道。

曹真率部在白天进行了三次袭扰，每一次都精准地咬在萨珊后卫的尾巴上。

第一次，吃掉后卫最后面的百余人。

第二次，趁他们停下来整顿队形时，又从侧翼射杀了数十人。

第三次，在最疲倦的时刻，用弩箭驱散了后卫的警戒骑手，迫使整个后卫队伍停下来重组阵型。

萨珊人被他折腾得筋疲力尽。

前锋和中军不得不一再放慢速度等待后卫跟上，整个队伍的行军节奏被彻底打乱。

到傍晚时分，他们才走出了不到四十里，比正常速度慢了一半还多。

曹真和羌骑只睡了两三个时辰，今晚必须让所有人好好休息一夜，否则明天就没有力气再战了。

曹真叫来一名斥候：“去告诉魏将军，我已将萨珊援军拖至尼沙布尔以西约九十里处，预计明日午后抵达，我军疲惫，今夜需休整一夜，明日将继续尾随袭扰，请魏将军做好接应准备。”

斥候领命而去。

曹真又转向两位羌人大豪：“今夜不袭扰了，找个隐蔽的地方，让弟兄们好好睡一觉，明日天亮之前，我们再跟上去。”

……

三月初八。

凌晨。

尼沙布尔城东，汉军大营。

昨夜曹真的消息让魏延稍稍安心了一些，萨珊援军被拖在了九十里外，今晚才可能到。

不多时，东侧晨雾中，一队骑兵的身影渐渐浮现。

为首的那是一面赤红色的汉军战旗，上面绣着一个斗大的‘冯’字。

……

清晨。

尼沙布尔城东，汉军大营。

冯习的三千轻骑已经列阵在大营门前。

这支队伍从昨夜后半夜开始陆续抵达，到天明时分最后一批也已完成集结。

一人双马，昼夜兼程，许多骑兵下马之后直接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喝水，马匹则被士卒牵着来回溜达，防止骤然停步后腿脚抽筋。

冯习本人也好不到哪里去，盔甲上沾满了尘土，脸上被风吹出一道道干裂的口子，双眼布满血丝。

“末将冯习奉陛下之命，率三千轻骑前来增援，请魏将军指示！”

魏延直接带着冯习走进大帐。

“你来得正好，萨珊援军一万三千骑，目前被曹真拖在尼沙布尔以西约九十里处，预计今日午后抵达。”

“一万三千骑？”

“对，萨珊在不断增兵，曹真带着两千七百羌骑，从昨天一直拖到现在，几乎无损，但人和马都到了极限，今早已经跟不上去了。”

冯习猛喝了几口水，问道：“将军打算怎么打？”

魏延看着他这样子，反问道：“你的人还能打吗？”

冯习毫不犹豫地回答：“休息一个上午，午后便可出战。”

“好，那给你一个午后出战的机会。”

魏延的手指沿着呼罗珊大道向西划了一道线：“萨珊援军一路被曹真袭扰，行军速度被拖慢了两天，士气必然受挫，且人困马乏，而我们，以逸待劳。”

魏延亲卫递过来了一碗热粥给冯习，还有肉干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