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野王北门。

城外汉军主营的篝火燃得正旺，岗哨的号令声此起彼伏，一切如常。

但主营北侧的一片阴影中，三千骑正在无声地集结。

魏延正最后一次检查了马鞍和驮包。

他身后，三千骑士皆已上马，人皆轻甲，背负弓矢，腰悬马刀，马鞍旁挂着五日的干粮和箭囊。

一人双马，备马紧随其后，蹄上裹了厚布。

周旨策马靠了过来，压低声音道：“将军，北门城头有两处哨楼，间隔约百步，每盏茶工夫换一次哨，换哨间隙，城头的火把会暗约数息时间。”

魏延抬头望了一眼北门城头。

“传令下去，看城头火把暗第三次，就走，有序渡过浮桥，沿太行山脚东行，绕过怀县。”

三千骑在夜色中静静等待。

城头火把暗了一次，亮了，又暗了一次，又亮了。

第三次暗下时，魏延轻轻一夹马腹，战马迈开步子，缓缓向北走去，三千骑依次启动，浮桥开始轻轻摇动。

城头上，一名曹魏哨兵揉了揉眼睛，望着城外那片汉军主营，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主营的篝火还在燃，岗哨还在走动，但似乎……比方才安静了一些？

他摇了摇头，打了个哈欠。

北门的火把重新亮起时，城外那片阴影中已经空无一人。

……

五月初十。

凌晨。

怀县。

司马懿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惊醒，他披衣坐起时，亲兵已经在门外低声禀报。

“司马公，野王北门斥候急报！”

“进来。”

亲兵推门而入，手中捧着一份帛书。

司马懿接过，就着烛火展开。

————

五月初九夜三更，汉军三千骑从野王北门出营，沿太行山脚东行，方向似是汲县一带。

北门汉军主营篝火未熄，岗哨如常，但天明后探查，骑营内已空。

————

司马懿的目光在“骑营内已空”五个字上停下，然后放下帛书

司马恂快步走进院中，在窗外低声道：“兄长，野王北门——”

“某知道了，魏文长……好手段。”

司马懿将自己令牌递给亲兵：“飞报各县汉骑三千，一人双马，轻装东向，预计今日午后至夜间过汲县，命各县尽力阻拦，汲县县令焚清水桥，阻敌渡河，等某亲至。”

亲兵领命而去。

司马懿又拿起另一张帛书，写给温县的司马孚。

“温县守军不得出动，严防魏延折回偷袭，河阳渡口加派游骑，盯紧洛阳方向。”

信皆送出，司马懿终于起身。

“备马，传令虎贲营，半个时辰后，随某出怀县东向，沿黄河北岸压向黎阳。”

司马恂愣了一下：“司马公，虎贲营是步卒——”

“步卒也要走。”

司马懿站起身，走到墙边取下挂在墙上的长剑，系在腰间。

“魏文长三千轻骑，一人双马，某已追不上他，但某必须在后面尽力压过去……但愿……能撑到某到。”

……

修武。

信使赶到时，已是初十日巳时。

信使翻身下马，几乎站立不稳，从信囊中掏出那卷封着火漆的帛书，递向迎出来的县吏。

“司马公急令——汉骑三千东向，命你县即刻阻拦！”

县吏捧着帛书，一路小跑送入后堂。

修武县令展开帛书，只看了一眼：“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