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将军、黄将军！末将来迟一步，还请恕罪！”

黄忠摆了摆手：“不迟，正好赶上吃晚饭。”

詹晏哈哈一笑，随即正色道：“大军辎重末将安稳送到了，司徒和尚书令他们商量过后，料定淮南今年冬天会冷得早，不久会有一大批冬衣送到，大司马率中军两日内必到。”

马超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伸手拍了拍詹晏的肩膀。

三人站在码头上，望着正在忙碌装卸物资的船队和正在陆续入城的队伍，沉默了片刻。

黄忠忽然变得跃跃欲试起来。

“曹魏那么多年没拿下濡须坞，某去跟大司马说说，大军到后，我等水陆并进，直取此坞，等灭吴之时也更加轻松些。”

黄忠那句话说得二人心里也开始跃跃欲试。

仿佛已经看到了战船列阵濡须坞口、步卒登上江东岸滩的画面。

马超身上的疲惫感再次上涌，这才抽回心神。

“濡须坞……东吴在那里经营了十几年，坞堡坚固，水寨严密，不是那么容易啃下来的。”

“不过老将军说得对，若水陆并进，先取濡须坞，就等于在江东的大门上凿开了一道裂缝。”

詹晏在一旁听着，没有插话，只是抱着手臂，望着自己的船队，若有所思。

马超回头望向合肥城头那些正在暮色中缓缓升起的炊烟，声音平静了一些。

“但这些都是后话，眼下最重要的是让将士们吃饱、睡好、养好伤，等大司马的命令，再从长计议。”

黄忠听了，也收敛了那股跃跃欲试的神态，点了点头。

“说得也是，走吧，进城，老夫这身老骨头也该找个地方躺一躺了。”

说罢，马超，黄忠一同转身，沿着码头向城门的方向走去。

沿着城门洞走入城中，脚步刚刚跨过门槛，一股混合着米香、肉香和柴火气息的热浪便迎面扑来。

合肥城内的主干道上，沿着街道两侧，每隔十余步便支起了一口大锅。

锅下的柴火烧得正旺，橘红色的火焰烧着锅底，锅中乳白色的米粥正在翻滚沸腾，大量肉末在粥中翻动，丝丝油脂被高温逼出，融化成一层漂亮的油花在粥面上缓缓荡漾。

掌勺的伙夫们赤着膀子，满头大汗地握着长长的木勺在锅中搅动，防止粥底粘锅，每一次搅动都带起一阵更加浓郁的香气。

那些刚刚入城走得脚步虚浮的士卒们，闻到这股香气，许多人几乎是本能地加快了脚步。

码头上的肉沫不断搬进城中，满宠站在城门内侧，看着那些士卒们眼中的光芒，对身边的亲兵低声吩咐了一句。

亲兵领命而去，片刻后，伙夫们开始高声吆喝。

“排好队！排好队！每个人都有！伤员优先！先给伤员打！喝的时候慢点，烫坏了可不好治！”

士卒们开始自觉地排成数列，有人端着刚刚领到的陶碗，顾不上烫嘴，便蹲在路边呼噜呼噜地喝了起来。

许多人将第一口粥含在嘴里，眯着眼睛，像是含着一口什么珍贵的东西，迟迟不肯咽下去。

张晟端着一碗粥，蹲在一口锅旁，低头看着碗中那乳白色的、泛着油花的粥汤。

用木勺缓缓舀起一勺，吹了吹，送入口中，米粒已经煮得软烂，入口即化，羊肉的鲜美和油脂的醇厚在舌尖上缓缓融化，顺着喉咙滑入腹中，每一秒都在享受。

一勺接一勺地喝着，没有抬头看任何人。

马超端着热粥，命人去码头那里给詹晏部送粥后，这才吹着碗边的粥水，轻轻喝了一口。

黄忠已经端着一碗粥，蹲在一口锅旁，呼噜呼噜地喝了起来，然后放下碗，抹了一把嘴上的油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娘的……这才是人吃的东西。”

然后他又端起碗，把剩下的小半碗也喝了个干净。

待吃过肉粥，各部的营帐中都响起了非常安逸的呼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