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樊友忙得脚不沾地。

一边要安抚、安置好三批匠人，满足他们各种合理或不那么合理的要求。

一面有画大饼，提出好多后世才出现的东西，比如……机床。

另一边，更要紧的是，和诸葛亮、法正、吕乂、马钧等人“商议”出一个所谓的“妥当章程”。

商议的地点放在了尚书台的一间值房。

气氛……颇为微妙。

诸葛亮端坐主位，羽扇搁在膝上，神色平静。

法正歪在旁边的席子上，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吕乂正襟危坐，眼神却时不时瞟向樊友。

马钧坐在最下首，有些局促，但眼中闪着对同道的热切光芒。

石勇也站在樊友身后，粗犷的脸上写满焦急。

他听到韩煅的百炼钢手艺后，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灌钢法正卡在关键处，韩煅的经验或许能捅破那层窗户纸。

樊友轻咳一声，先定调子：“陛下有旨，要让诸位先生尽展所长，物尽其用。”

“友以为，首要便是‘人尽其才’，按各自擅长，分置适宜之所。”

诸葛亮微微颔首：“子和所言甚是，墨家守御之术，于城防、军械改良大有裨益，可入将作监，吕司金以为如何？”

吕乂立刻接上：“司徒明鉴。将作监正需墨家贤士，完善守城诸器，下官必妥善安排。”

樊友心里撇嘴，但墨家重“守”，放将作监也算专业对口，他不好抢，便点头：“吕司金办事稳妥，甚好。”

法正笑眯眯地插话：“那韩煅老师傅呢？百炼钢法，于兵甲之利，至关重要啊。”

说着看向马钧，“德衡的天工院，专司奇巧新物，这新式炼钢法，正该天工院钻研。”

马钧闻言，激动地结巴起来：“正、正是！钢、钢质提升，关乎国、国力！钧、钧愿与韩师切、切磋！”

“不可！” 石勇忍不住低吼出声，见众人看来，连忙抱拳，脸涨得通红。

“陛下，司徒，尚书令！下官奉樊将军命，钻研灌钢之法已有小成，只差临门一脚！”

“韩师技艺高超，若、若能与末将合力，定能速成！若入天工院，恐、恐……”

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恐延误军国大事！”

樊友赶紧帮腔：“石将军所言不虚，灌钢法若成，可大规模制备优质钢材，意义重大，韩师经验丰富，正可与石将军相辅相成。”

“且匠作司下原有铁坊，改造成本低，见效快，不如暂入匠作司与石勇合研灌钢及百炼之法，吕司金与马天工可随时派人观摩、协助，成果共享如何？”

吕乂皱眉，觉得匠作司揽了太多。

马钧有些失望，但也知道石勇确实钻研已久。

“灌钢法确乃当务之急。” 诸葛亮缓缓道，“便依子和所言，韩氏一门暂入匠作司，专攻钢法。”

“然天工院乃研新之所，后续若有精钢，当优先供天工院试制新器。”

“钧、钧明白！” 马钧连忙点头。

樊友也松了口气，总算保住一个核心。

“那公输先生一门，机关巧思，与德衡的天工院正是绝配！” 他主动把公输厌推给马钧，示个好，也分散火力。

马钧眼睛更亮了，连连点头。

“且慢。” 法正悠悠开口，“公输先生之才，恐不止于奇巧，其机关之术，于军事探查、物资运输，或有大用，是否也当分些精力于此？”

公输厌一直沉默听着，此时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

“老夫厌战，只研民生之器。然，若为守土安民，些许探查、运物机关，可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