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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邮局门口的摊牌

作品:《 让你收破烂,你捡漏成首富了?

傍晚,风刮得很硬。

红旗街邮局门口,陈守拙提前二十分钟到了。

邮局台阶下面停着一辆收废品的三轮车。车斗里塞满旧报纸、破课本和泡过水的旧书,边角被风吹得哗啦作响。

一个干瘦老头蹲在车旁抽旱烟。

劣质烟草味混进冷风,呛得人直皱眉。

陈守拙走过去,在旧书堆前蹲下,随手翻了两本。

第一本是缺页的《大众电影》。

第二本连封皮都没了,只剩下一摞发霉的纸。

他正要起身,手背碰到了一本被雨水浸过的旧册子。

册子很薄,封面上的字已经糊成一片。纸页发脆,边缘卷曲,一碰就像要散架。

手腕上的上海牌旧手表轻轻震了一下。

“拿起来。”老白在他脑子里出了声。

陈守拙手指一顿,把册子从书堆里抽了出来。

“别看它破。”老白的齿轮转得飞快,“这不是普通旧书。”

陈守拙翻了翻封面。

老白继续说道:“《文物》杂志,创刊号。时间得往前数,1950年的东西。”

陈守拙翻到最后一页。

纸上印着一篇发刊词,下面还有一个端正的签名。

郑振铎。

陈守拙的动作慢了下来。

“这种创刊号,能保存到现在的不多。”老白的声音沉了些,“纸泡过水,边角却没散,说明以前有人专门收过。先留着,别按废书卖。”

陈守拙翻回封面,又看了看那本杂志。

“值钱?”

“单看东西,值不了你现在急用的钱。”老白顿了顿,“但它不普通。尤其是这种早期内部流通过的刊物,扉页上经常会留名字。”

陈守拙抬眼看了看邮局。

“你是说,里面可能有线索?”

“你小子总算没白跟我混。”

陈守拙掏出五毛钱,递给收废品的老头。

老头接过钱,咧开缺了门牙的嘴:“这破书也有人要?”

“我就爱收破烂。”

陈守拙把杂志卷起来,塞进军绿色帆布袋。

老头看了他一眼,低头继续抽烟。

六点整。

邮局里面的挂钟敲了一声。

街道另一头,一个穿便装的人影走了过来。

廖克明。

他没有穿调查组的灰夹克,只穿了一件旧棉袄,手里捏着一个信封。

走到绿色邮筒旁,他左右看了一眼。

然后把信封塞进投递口。

松手。

信封落了下去。

廖克明转过身。

陈守拙正靠在邮局门框上看着他。

廖克明脚步停住,脸色一点点沉下来。

“陈站长。”他说,“你跟踪我?”

“不是跟踪。”

陈守拙站直身体,拍了拍帆布袋上的灰。

“是找你。”

他看着廖克明。

“在你不是廖副组长的时候找你。”

廖克明的眼神变了变。

陈守拙指向街对面的馄饨摊。

“谈谈。”

廖克明没有动。

街上有人推着自行车经过,车铃响了一声。

陈守拙也不催,只站在原地看着他。

过了几秒,廖克明才把手插进棉袄口袋,转身朝馄饨摊走去。

两人穿过街道,在角落的一张木桌旁坐下。

木桌油光发亮,边角缺了一块。旁边的大铁锅翻着白汤,热气一股股往上冒。

摊主端来两碗馄饨。

廖克明没动筷子。

陈守拙也没吃。

他拉开帆布袋,先掏出一封信,铺在桌上。

欧阳先生的信。

接着,是三件乾隆官窑的香港拍卖记录。

最后,是一张1988年的调拨单复印件。

货物名称一栏,清清楚楚写着:

仿古工艺品。

三份材料,一字排开。

热汤还在冒气。

桌边却安静得连针掉下去都听得见。

廖克明低头看了很久。

他没有伸手,只把目光从信纸移到拍卖记录,又从拍卖记录移到调拨单上。

老白在他脑子里轻轻哼了一声。

“看这架势,跟孟经理一个德行。”

陈守拙在心里问:“什么意思?”

“摘眼镜之前先看材料。准备交底了。”

廖克明抬起手,摘下黑框眼镜。

他捏了捏鼻梁,声音有些发涩。

“你查到了。”

陈守拙没说话。

“你比你爸查得远。”

陈守拙手指在桌面上一停,抬眼盯住他。

“你知道我爸?”

“知道。”

廖克明把眼镜放在桌上。

镜片朝上,映着铁锅里的白气。

“1984年,他去省城举报。名义上是违规调拨文物,实际上,他想举报的就是这个。”

廖克明指了指桌上的材料。

“文物走私。”

陈守拙没有动。

廖克明继续说:“那时候我还是科员。他来找过我,手里拿着一本私账,里面写了不少人名、货号和时间。”

“我劝他回去。”

“为什么?”

廖克明抿了抿嘴。

“因为他没有证据。”

他看着陈守拙。

“他查到了调拨单,却拿不到复印件。也找不到货最后去了哪里。那本私账上的字,只能证明他怀疑,不能证明事情真的发生。”

陈守拙的手指慢慢收紧。

“然后呢?”

“然后,他出事了。”

廖克明说得很轻。

“三天后。”

馄饨摊外,风把塑料棚吹得哗啦作响。

陈守拙看着他。

“你早就知道这条线?”

“知道一部分。”

“知道我爸查过,还知道他死得不对。你们这么多年,没人查?”

廖克明没有接话。

桌上的馄饨渐渐凉了。

半晌,他才说:“在那个位置上,知道不等于敢查。”

陈守拙冷笑。

“那你现在敢了?”

廖克明把目光落到那张调拨单上。

“你今天把这些东西摆到我面前,说明你不只是找到了货。”

他的手指点了点香港拍卖记录。

“你还找到了买家。”

又点向欧阳先生的信。

“还找到了香港那边的证人。”

廖克明重新抬眼。

“你手里真的有证据。”

陈守拙没有回答,只用手指敲了敲桌面。

“你呢?”

廖克明皱眉。

“我问你呢。”

陈守拙把手收回来。

“你替背后的人查我。但你每天寄信的对象,不是‘先生’。”

廖克明的眼皮轻轻跳了一下。

“是杜副主任。”

陈守拙盯着他。

“杜建国,局长的秘书出身。你把信寄给他,是因为你知道,他想动‘先生’,却一直没找到理由。”

廖克明拿起眼镜,重新戴上。

镜片后的眼神立刻冷了几分。

“你连杜副主任都查到了。”

“还查到你不想替‘先生’做事。”

陈守拙端起馄饨碗,喝了一口汤。

“你怕他,但不听他的。”

廖克明没有否认。

陈守拙看着他:“你想给自己留退路。”

廖克明的手搭在桌沿上,指腹缓慢地摩挲着木头缺口。

“明天。”

他终于开口。

“调查组会出一份‘未发现违规行为’的调查报告。”

陈守拙放下碗。

“铺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