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钟开四声,父亲的账终于见光
作品:《 让你收破烂,你捡漏成首富了?》今天,他把钥匙从时间里取了出来。
接下来,该轮到那口钟开口了。
陈守拙停下脚步。
右手插在衣袋里,那把折叠铜钥匙硌着指节。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旧唐楼。
下一刻,他转身走了回去。
二楼办公室的门还没关。
陈守拙推门进去。
纪修白仍站在保险柜前,金丝眼镜后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你回来了。”
陈守拙没接话。
他走过去,把军绿色帆布袋扔在沙发上,径直来到保险柜前。
纪修白往旁边让了半步。
陈守拙伸出右手。
那把折叠的铜钥匙,出现在他指尖。
纪修白的呼吸停了一下。
他的目光落在钥匙上,脸上的平静第一次出现了裂缝。
陈守拙把钥匙插进紫檀西洋座钟的锁孔。
向右。
半圈。
“咔哒。”
钟门弹开。
就在这一瞬间,钟箱内所有转动的齿轮同时卡死。
黄铜钟摆停在正中央。
办公室里静了一秒。
下一刻——
“咚。”
钟声响起。
沉闷,浑厚,像从一口埋了多年的井里传出来。
“咚。”
第二声。
“咚。”
第三声。
“咚。”
第四声。
整整四下。
不是整点,也不是半点。
更像是有人隔着三年的黑暗,终于敲响了门。
上海牌旧手表里,老白开了口。
声音哑得厉害,连平时那点欠揍劲儿都没了。
“三年前,广福把它锁进铁皮柜。”
“他拍着钟盖,说了四个字。”
陈守拙盯着钟箱。
“哪四个字?”
老白沉默了一下。
“孩子在,勿念。”
陈守拙的手指扣住钟门边缘。
紫檀木的纹理粗糙,木刺扎进掌心。
他没有松手。
那四个字,像是从钟里走出来,穿过三年风雪,重新落进了他耳朵里。
孩子在。
勿念。
父亲被逼到死路上时,惦记的还是他们。
不是货。
不是钱。
是家里那几个孩子。
陈守拙伸手探进钟箱底部。
指尖碰到一个扁平的硬物。
他摸了两下,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封口已经发脆。
陈守拙没有借刀,直接用手指绕开封口线,将里面的文件一沓沓抽了出来。
当着纪修白的面,他把文件摊在办公桌上。
第一份,是陈广福手写的九批货进出记录。
时间、品名、去向,写得清清楚楚。
第二份,是红旗街废品站韩先宽签过字的调拨单副本。
第三份,是何副所长盖过章的物资出门证。
陈守拙一页一页往下翻。
翻到最后,只剩下一张泛黄的纸。
那张纸折痕很深,边角已经磨毛。
不是出货单。
是一张回执。
陈守拙低头看去。
“1984年12月7日,红旗街。陈广福同志——你的举报材料已收到。我局正在核查,请耐心等待。——省文化局。”
右下角,盖着一个鲜红的公章。
省文化局文物管理科。
公章下方,还有一行铅笔字。
字迹是陈广福的。
只有两个字。
“先生。”
陈守拙盯着那两个字。
眼眶慢慢发热。
父亲不是没有走正规章程。
他举报过。
他等过。
他把命交给了上面。
可那封举报信,最后落进了“先生”的抽屉。
三年前,父亲不是没有求过人。
只是他求到的那扇门,里面站着的,正是要他命的人。
陈守拙把回执折好,和其他文件一起重新装回牛皮纸信封。
他抬头,看向纪修白。
纪修白也在看那沓文件。
他的脸上没有恐惧,也没有如释重负,只有一种耗尽力气后的疲惫。
“你开了钟。”他说。
“开了。”
“里面的东西,你看了。”
“看了。”
纪修白伸手,指向保险柜。
“你知道你爸当年举报过。那个收到举报信的人,就是‘先生’。”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
“你爸把命交到那个人手里,那个人却把他的举报信锁进了自己的抽屉。”
陈守拙捏紧牛皮纸信封。
“你不拦我?”
纪修白转身走到办公桌后,拿起那部黑色拨号电话。
“我拦了你爸。”
他拨动转盘,手指很稳。
“那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
电话上的转盘咔哒咔哒转过一圈。
纪修白抬眼看着陈守拙。
“我年轻时有个老师,他教过我一句话。”
“修白,文物和人一样,该在哪儿,就得让它回哪儿。”
他停了一下。
“我后来没做到。”
电话通了。
纪修白拿起听筒。
陈守拙站在原地,没动。
听筒里传来一声极轻的电流音。
有人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