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去香港的路
作品:《 让你收破烂,你捡漏成首富了?》要把人拽回来,先得有条子。
1990年夏末。
去一趟香港,比翻一座山还难。
不是买张船票,人就能走。
香港那边的邀请函,内地的单位证明、商务审批、出境证件,少一张纸,连关口都摸不着。
陈守拙坐在旧货铺后屋,面前摊着几张申请表。
前三张都填废了。
不是名字压了格,就是单位性质写得不对。
最后一张只填了一半,他手里的钢笔就停住了。
守拙旧货铺。
个体经营。
就凭这六个字,人家凭什么放他去香港当鉴定顾问?
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
叮铃铃——
陈守拙抓起听筒。
“喂?”
“守拙,路给你趟出来了。”
电话那头是梁老板,粤语味很重,话却说得干脆。
“霍先生已经在香港开了口。他用拍卖行的名义,给你发一份商业邀请函。”
“名头也定了。”
“旧货鉴定顾问。”
陈守拙捏着听筒,没出声。
这个名头不虚。
从东北到广州,他看过的货、翻过的漏、拆穿的局,哪一样都经得住查。
梁老板继续说道:“香港那头,霍先生负责。内地这边还得你自己跑。”
“邀请函只是敲门砖。你得让审批的人相信,你真配接这份活。”
“明白。”
陈守拙挂断电话。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废稿,把最后那张申请表抽到面前。
有口子就够了。
门只要开条缝,他就能把它推开。
下午,红旗街街道办。
王主任坐在办公桌后,手里端着一只掉瓷的搪瓷缸。
他吹开浮在水面上的茶叶,低头看了半天申请材料,又抬头看向陈守拙。
“去香港?”
“对。”
陈守拙坐在对面,腰杆挺得笔直。
“做什么?”
“给拍卖行看货。”
王主任把邀请函翻过来,又翻回去。
上面的繁体字、英文和印章挤在一起,看得他直皱眉。
“这洋玩意儿,我看不明白。”
他把邀请函往桌上一放。
“但我看得明白你。”
王主任拉开抽屉,摸出街道办的公章,在印泥里压了两下。
“换成三年前,你连废品站的临时工都干不稳。”
王主任说着,掀开公章的印盖。
“我早把你轰出去了。”
砰。
公章落在纸上。
红泥从纸面渗进去,印痕边缘还带着一点湿亮。
王主任把推荐函推到陈守拙面前。
“但这一年,你替街道解决了五个退伍兵的工作。”
“红旗街的治安,也跟着好了。”
“现在你是纳税大户,手里还有一家正经铺子。人家请你去看货,街道办没理由拦。”
他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茶。
“政策允许的事,你大胆去。”
陈守拙拿起推荐函,看了一眼上面的红章。
“谢了。”
“别急着谢。”
王主任抬了抬眼皮。
“到了香港,别让人觉得咱们红旗街出去的人,只会抡拳头。”
陈守拙把文件收进牛皮纸袋。
“我看货的时候不用拳头。”
王主任一愣。
陈守拙已经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又停下。
“真要有人不讲规矩呢?”
王主任端着茶缸,慢悠悠地说:“那就回来告诉我。街道办管不了香港,还管不了红旗街?”
陈守拙笑了笑,推门出去。
第二天,他去了省城。
省信托公司办公楼里,顾世安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握着一支黑色钢笔。
他先看了霍先生的商业邀请函,又看了王主任开的推荐函。
“这两份材料,分量够了。”
顾世安拿起另一张担保申请。
“但出入境那边,还要看内地的业务担保。”
“你这个旧货铺,单独拿出去,底子还是薄。”
陈守拙没说话。
顾世安翻开抽屉,取出省信托公司的业务担保函。
“所以,我替你把这一层补上。”
他说完,蘸了蘸钢笔,在落款处签下自己的名字。
笔锋利落,最后一划压得很重。
顾世安拿起业务公章,在印泥里按了两下。
砰。
第二枚红章落下。
这一下,比王主任那枚更沉。
顾世安把担保函递给陈守拙。
“当年你帮我揪出韩先宽,保住了信托公司的底子。”
“今天这一章,还你的人情。”
陈守拙接过文件。
顾世安靠回椅背,看着他。
“到了香港,别只顾着往前冲。”
“那边不是红旗街。拳头硬不算本事,站得住才算。”
“知道。”
“还有。”
顾世安敲了敲桌面。
“你是去做鉴定顾问,别把自己当成去讨债的。”
陈守拙将文件折好,放进公文袋。
“那得看纪修白愿不愿意还。”
顾世安的手指停了一下。
“你果然还是冲着他去的。”
“霍先生的邀请函是真的,鉴定顾问也是真的。”
陈守拙抬眼。
“但我去香港,不只是为了替他看几件货。”
顾世安没再劝。
他知道陈守拙这一路走到今天,真正想拿回来的,从来不是一件普通的古董。
那只紫檀西洋座钟,牵着四年前的旧账。
而纪修白,是这条账上的一个活结。
“活着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