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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七个人的选择

作品:《 让你收破烂,你捡漏成首富了?

省检察院大门外,有两棵法桐。

陈守拙站在树下,整整一周。

七天前,省检察院正式立案。韩先宽这摊事,算是进门了。

老钱名单上的七个人,也被检察院一个个叫了进去。

一个个进去。

一个个出来。

陈守拙每天都在门外等。

第一天出来的是老钱。

他从铁门里出来的时候,手里还端着那个掉漆的搪瓷茶缸。茶缸里没剩多少水,凉得透心。他走到陈守拙面前,一仰脖,把水喝干了。

喝完,他用袖子擦了擦嘴。

“我都说了。”老钱看着陈守拙,声音发哑,“单子是我签的。可我是被逼的。我不怕了。”

陈守拙点了点头。

“出来就行。”

第二天出来的是吴站长。

他穿着那双旧胶鞋,鞋边上的泥洗掉了大半。人站在台阶上,先回头看了一眼省检察院门口那枚国徽。

停了两秒,才开口。

“我儿子今天早上,自己把衣服穿好了。”吴站长声音很低,“他能自己过日子了。我不用再拿他的命还人情了。”

陈守拙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第三天出来的是宋明理。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镜片擦得发亮。人比前几天站得直了些,背也不再缩着。

“我把副本都交了。”宋明理说,“我还跟他们说了,韩先宽在哪个办公室抽的烟,抽了多少根。”

陈守拙看了他一眼。

“那你记性倒挺好。”

宋明理嘴唇动了动,像是想笑,最后还是没笑出来。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

三个镇子的废品站负责人,陆陆续续从那扇门里走了出来。

有人把账本交了。

有人把私章交了。

有人出来的时候,手心里全是汗,裤缝都被攥皱了。

但没有一个人翻供。

也没有一个人替韩先宽说话。

第七天,下午。

门卫室那扇铁门发出一声沉沉的摩擦响。

刘会计走了出来。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中山装,双手死死攥着那本边缘磨破的旧账本。那本子像长在他手上,怎么都松不开。

他走到马路牙子边,停住了。

陈守拙迎上去。

刘会计看着他。

“陈站长。”

他开口时,嗓子有点哑。

陈守拙点头。

刘会计低下头,看着怀里的账本,手指在封皮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昨晚,我儿子问我。”他抬起头,眼眶红了,但没掉泪,“他问我,为什么要自己举报自己。留了案底,以后会影响他考大学。”

陈守拙看着他,没插话。

刘会计抱紧了账本。

“我跟他说,因为有人告诉我,东西认得家。”

风从街面上扫过去,法桐叶子沙沙作响。

刘会计顿了一下。

“他没听懂,还问我这话啥意思。”

“我说,你长大就懂了。”

陈守拙听完,从兜里摸出一包红塔山,抽出一根,递过去。

“来一根。”

刘会计接住烟,手这回没抖。

陈守拙划着火柴,凑过去。

刘会计低头点上,吸了一口。烟雾慢慢散开,把两个人的脸都遮了一半。

“我送你。”陈守拙说。

两人并肩往前走。

路不长。

走到十字路口,刘会计停下脚。

“陈站长,回见。”

“回见。”

刘会计转身,朝长途汽车站那边走去。

他的步子不大,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陈守拙站在路口,看着那个灰色背影慢慢混进人群里。

左腕上的上海牌旧手表贴着皮肤,轻轻一震。

老白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来。

“七个。”

“全站出来了。”

陈守拙收回视线,转身往回走。

老白沉默了几秒,声音里带着一点旧铁味。

“广福要是在,他会说,这些人不是坏。”

“他们只是没等到一个不怕的人。”

陈守拙脚步顿了一下。

路边有辆卖烤红薯的三轮车,热气一股股往上冒。

他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表。

表蒙子上的那道划痕,在日头下反了下光。

“我爸说得对。”陈守拙在心里说。

老钱是为了儿子。

刘会计是为了儿子考大学。

吴站长是为了儿子那场医疗事故。

宋明理是怕自己被推出去顶罪。

他们不是不想活。

是被人拿命门卡住了。

等了四年。

等来一个不怕的人。

陈守拙把手插进兜里,大步往前走。

两天后,绿皮火车轰隆隆往南开。

车厢里挤得满满当当。

汗酸味、泡面味、烟味混在一起,闷得人脑仁都发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