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座谈会
作品:《 让你收破烂,你捡漏成首富了?》省文物局三楼会议室。
长条红木桌擦得发亮。
桌面上摆着白瓷茶杯、硬面抄,还有一摞红头文件。
韩先宽坐在主位。
他穿着藏青色中山装,风纪扣系得严严实实,手里拿着文件,正念全省基层文物保护的指导意见。
声音平缓。
字正腔圆。
每一句都是政策。
每一句都合规。
陈守拙坐在长桌最末端。
他没拿笔。
双手平放在桌面上,目光顺着长桌,从左扫到右。
七个废品站负责人。
四个文物商店经理。
两个信托公司代表。
十三个人坐在桌边,茶杯盖偶尔碰一下杯沿,声音清脆得扎耳朵。
这就是韩先宽那张网。
左腕上,上海牌旧手表贴着脉搏。
老白的声音压得很低。
“左边第三个,城南废品站的老李。以前跟着何建国去过红旗街后院。”
“右边第二个,南区物资回收公司的赵胖子。去年跟赵德柱在国营饭店喝过酒。”
陈守拙没吭声。
他看着这些人。
有人低头记笔记,笔尖在纸上划得飞快。
有人端着茶杯吹浮叶,吹了半天,一口没喝。
也有人时不时抬头,跟韩先宽交换一个眼神,又很快低下去。
“看韩先宽左手边那个穿皮夹克的。”老白又开口。
陈守拙视线移过去。
那是个生面孔。
四十多岁,国字脸,手里拿着钢笔,却没怎么写字,只在纸上画圈。
一圈套一圈。
“姓孙。”老白说,“刚才签到的时候,我听见别人叫他孙主任。”
老白停了停。
“他坐的那个位置,以前开会都是何建国的。”
陈守拙眼神暗了暗。
韩先宽动作够快。
何建国刚进去一个月,新的腿已经接上了。
“同志们。”
韩先宽放下文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杯盖轻轻一碰。
会议室立刻安静下来。
“红旗街废品站最近的整改,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他抬眼,目光落到长桌末端。
“陈守拙同志做得不错。大家要多交流。”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
十几道目光同时落到陈守拙身上。
有审视。
有看戏。
也有藏不住的忌惮。
陈守拙没动。
他看着主位上的韩先宽。
韩先宽也看着他。
嘴角带着笑,温和,周到,挑不出一点毛病。
左腕上,老白冷哼一声。
“这不是开会。”
“这是点卯。”
中午。
国营饭店包厢。
两张大圆桌。
冷热菜上齐,茅台酒开了两瓶,酒香在屋里散开。
韩先宽端着酒杯,从主桌站起来。
他没先敬几个老资格的站长。
而是径直走向次桌。
走到陈守拙身后。
“小陈站长。”
韩先宽开口,声音不大。
包厢里一下静了。
主桌那边,正倒酒的人手停在半空。
酒线断了一下,洒在白桌布上,没人敢擦。
次桌这边,夹菜的筷子悬着。
所有人都看向这个方向。
陈守拙站起身。
转过头。
两人距离不到半米。
韩先宽比陈守拙矮半个头,可他微微仰着下巴,那股官场里养出来的劲儿,照样往人身上压。
“红旗街的担子重。”
韩先宽举着酒杯,语气很慢。
“你父亲陈广福,是个好人。”
他停了一下。
酒杯里的酒轻轻晃。
“好人在这行,往往吃亏。”
韩先宽看着陈守拙的眼睛。
“我希望你比他聪明。”
屋里更静了。
这话听着像劝。
可桌上的人都不傻。
刘会计刚夹起来的一片肉,掉回盘子里,油点溅到袖口上,他愣是没敢擦。
陈守拙没有后退。
他伸手,端起自己面前那个印着红双喜的玻璃杯。
杯子里装的是白水。
他拿着水杯,往前递出两寸。
“当。”
玻璃杯沿磕在茅台酒盅的下沿。
声音不大。
可整间包厢都听见了。
“韩处长。”
陈守拙开口,声音极稳。
“好人不一定活得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