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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阿强的路

作品:《 让你收破烂,你捡漏成首富了?

西关天光墟,第三天。

雨连着下了两夜,烂泥没过脚脖子。

阿强踩着人字拖,拎着半袋豆浆,眼睛一直没离开陈守拙。

第一天,陈守拙从破瓷片里挑出清中期青花粉盒。

第二天,他又从生锈铁器里翻出宣统铜墨盒。

阿强嘴上还说是运气,可今天跟得比谁都紧。

陈守拙蹲在一个蛇皮袋前,手指扣住一块发黑的木头疙瘩。

指腹刚贴上木纹,左腕那块上海牌旧表猛地一跳。

老白的破锣嗓子在脑子里炸开。

“海南花梨!”

“油性透骨,鬼脸纹。这帮南蛮子把它混在缅甸花梨里当劈柴卖,败家!”

陈守拙没吭声。

他从兜里摸出那把磨亮的改锥,顺着木茬轻轻一挑。

黑灰被刮开,里头露出紫红色木骨。

阿强嗤了一声。

“北佬,别白费劲啦。”

“这堆都是缅甸过来的碎料,打家具剩下的,五块钱一斤都没人要。”

陈守拙把木头在破工装裤上蹭了蹭,递过去。

“这不是缅甸花梨。”

阿强没接,嘴还硬。

“你说不是就不是?”

“缅甸花梨纹粗,颜色发黄,闻着有酸味。”

陈守拙把木头直接拍进他手里。

“这块纹细,带麦穗纹。你贴近闻,是降香。”

阿强愣了一下。

他在西关倒了五年旧货,瓷器铜器都敢碰,木料这行水太深,他一直绕着走。

他狐疑地把木头凑到鼻子底下。

用力一嗅。

没有酸味。

一股极淡、极沉的香气钻进鼻腔。

阿强脸色变了。

他猛地抬头,盯着陈守拙那双没什么波澜的眼。

“你这条北佬……眼睛是机器做的?”

陈守拙站起身,拍掉手上的泥。

“按废柴价,这袋子里的海黄,够你吃半年早茶。”

他顿了顿。

“算我请你。”

阿强手里的豆浆袋子一下捏扁。

这波,他服也得服。

他死死盯着那块木头,又看了看陈守拙,突然把木头往兜里一揣。

豆浆被他甩进臭水沟。

“走。”

陈守拙抬眼。

“哪?”

阿强压低声音。

“白云区。”

“去见我老大。他那里的货,才是真正的大件。”

……

白云区,废弃汽修厂改成的铁皮仓库。

大铁门一推开,生漆味、樟脑味混着湿热,劈脸砸过来。

陈守拙眯了眯眼。

等他看清里面,呼吸一下停住。

几百平米的仓库里,老物件堆得满满当当。

山西黑漆描金大柜。

河北定窑白瓷。

东北老榆木雕花炕桌。

这不是广州本地旧货仓。

这是吞北方老货的中转站。

陈守拙手指在裤缝处慢慢攥紧。

父亲陈广福私账上记过的九批调拨物资,品类全能在这里对上。

“郑老板!”

阿强冲仓库深处喊了一声。

成堆太师椅后面,绕出来一个四十多岁的胖男人。

花衬衫,破蒲扇,脖子上一条金链子粗得扎眼。

郑老板绿豆眼一扫,目光在陈守拙洗白的粗布工装上停了半秒。

嘴角撇了撇。

“阿强啊,又带生客来?”

阿强递过去一根红双喜,少见地收了吊儿郎当。

“郑老板,我兄弟,北方来的行家。”

“想收点硬货。”

“北方来的?”

郑老板蒲扇一停,笑了。

“我这满屋子都是你们北方的老祖宗。”

“想看什么,自己挑。”

陈守拙没接话。

他的目光越过郑老板,落到仓库最深处。

那里盖着一堆防尘布。

布没盖严,露出一截紫黑色木腿。

陈守拙大步走过去。

郑老板在后面喊:“哎!那边是定好要走船的货!”

陈守拙没停。

他走到那堆家具前,伸手掀开防尘布。

一张沉水紫檀条案露了出来。

料子极厚,包浆沉稳。

可真正让陈守拙心口发紧的,不是料子。

是条案牙板上的雕花。

他伸出粗糙的食指,重重按在牙板上。

左腕那块上海牌旧表像被火烫了一下,疯狂震动。

老白的声音尖得发裂。

“双铜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