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红梅
作品:《 让你收破烂,你捡漏成首富了?》“砰!”
半扇挂着冰碴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开。
冷风卷着煤渣灌进面馆。
四个穿军大衣的男人堵在门口,把正午那点光挡得严严实实。
带头那个三角眼,颧骨高,嘴角歪着。
孙红梅婆家的小叔子。
李建明。
他一口浓痰吐在刚擦干净的水磨石地上,扯着嗓子喊:
“孙红梅!”
“我哥死了三年,你霸着李家的铺子,也该到头了!”
“今天要么交钥匙,要么老子砸了你这破锅!”
灶台后。
孙红梅站得笔直。
她身上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罩衣,右手攥着一根粗擀面杖。
指节都攥白了。
“这铺子是我爸留给我的嫁妆。”
她声音发冷。
“跟你们李家有一毛钱关系?”
李建明冷笑。
“你嫁进李家,就是李家的人!”
“你的铺子,也是李家的!”
门外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
李建明眼珠一转,声音拔得更高。
“街坊邻居都看看啊!”
“这寡妇不守规矩,霸着婆家财产,还跟街口那个收破烂的勾搭!”
“真当红旗街没人治她?”
人群一下炸了。
“哗——”
隔壁炸油条的王嫂捂住嘴。
几个闲汉探着脖子,眼神往孙红梅身上扫。
孙红梅脸一下白了。
她能拎刀跟人拼命。
可这种脏水,当着半条街泼下来,比刀子还狠。
李建明见她不说话,更来劲了。
他往前一迈,伸手就抓孙红梅的衣领。
“今天老子就替李家——”
话没说完。
人群后头突然让开一条道。
一只穿黑粗布夹克的胳膊伸进来,一把扣住李建明的手腕。
“啊!”
李建明嗷一声,膝盖差点跪地。
陈守拙从风雪里走进来。
他没先看李建明。
而是越过灶台,看向孙红梅。
脸白。
眼红。
但没挨打。
陈守拙松开手,跨过门槛,站到孙红梅身前。
稳稳挡住她。
李建明捂着手腕,疼得脸都歪了。
“陈守拙!”
“你他妈算老几,也敢管李家的事?”
他身后三个混子立刻围上来。
左腕上的上海牌旧表贴着脉搏。
老白的声音在陈守拙脑子里响起。
“三个纸老虎。”
“右边那个腿都抖了。”
“不过这小子今天敢来,八成不是单纯眼红。”
陈守拙没回话。
他掸了掸袖口上的煤灰,抬眼看向李建明。
“你说这铺子是李家的?”
李建明硬着脖子。
“咋的?”
“我哥娶了她,铺子就是李家的!”
“你一个收破烂的少插嘴,信不信老子连你那破店一起砸!”
陈守拙往前走了一步。
李建明下意识退了半步。
陈守拙盯着他。
“红旗街沿街铺子,当年都在街道办备过案。”
“你说这是李家的。”
“行。”
他抬手,在旁边木桌上敲了一下。
“笃。”
“过户文件是哪年的?”
“经手人是谁?”
“公章盖在哪个科室?”
陈守拙伸出手。
“拿出来。”
李建明张着嘴。
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他哪有什么文件。
当年孙红梅父亲死得早。
李家就是看她一个女人好欺负,把这面馆当成自家的钱袋子。
这两年,孙红梅拿命守,才没被他们抢走。
“拿不出来?”
陈守拙眼神冷了。
“拿不出来,就敢带人上门抢私产。”
“赵德柱上个星期刚进去。”
“你也想去局子里尝尝窝头?”
赵德柱三个字一出,三个混子脸色全变。
现在红旗街谁不知道?
废品站站长赵德柱,被陈守拙掀了。
区工商所何副所长,也被他拖下水停职。
这小子才十九岁。
可他是真敢咬人。
右边那个混子扯了扯李建明袖子,声音发虚。
“明哥,算了吧。”
“这小子邪门……”
李建明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咬着牙,指着陈守拙。
“行。”
“你有种。”
“孙红梅,你给我等着!”
陈守拙只吐出一个字。
“滚。”
四个人挤出人群,跑得比兔子还快。
面馆门口,半条街的人都静了。
风还在往屋里灌。
陈守拙没管那些看热闹的眼神。
他转过身,看向孙红梅。
孙红梅手里的擀面杖还没放下。
她眼里全是血丝,嘴唇咬得发白。
就是不肯在人前掉一滴眼泪。
这三年,她就是这么站过来的。
一个人。
挡李家。
挡闲话。
挡半条街的冷眼。
陈守拙看着她,声音不高,却让门口的人全听见了。
“以后再有这种事——”
他停了一下。
“你不用一个人站在这。”
人群里有人吸了口凉气。
这话不响。
可砸得重。
不是“我帮你”。
不是“我替你出头”。
是——
你不用一个人。
孙红梅手一松。
“当啷。”
擀面杖砸在地上。
她看着陈守拙,眼眶彻底红了。
但眼泪还是没掉下来。
王嫂最先回过神,挥着手赶人。
“散了散了!”
“看啥看?家里锅不糊啊?”
人群这才慢慢散开。
面馆里,只剩炉火声和风声。
孙红梅在灶台后站了很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