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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下乡

作品:《 让你收破烂,你捡漏成首富了?

接下来几天,陈守拙把废品站后院的废铁堆翻了个底朝天。

能出手的货,他都出了。

钱一张张攒起来。

可离承包押金,还差得远。

老白在袖口里只说了一句:“红旗街这点地儿,不够你捡了。”

陈守拙盯着城外的方向,眼神发硬。

他需要更大的收货半径。

十八张大团结。

“啪!”

陈守拙把钱拍在邮局后勤科桌上。

后勤科的人抬头看他:“小伙子,想好了?淘汰车,出门不退。”

“想好了。”

陈守拙盯着那辆邮政绿三轮。

车漆掉了半边,链条缺油,车斗却又宽又深,钢管底盘结实,拉半吨煤都压不塌。

老白在袖口里哼了一声。

“一百八买个破铁架子,你是真敢赌。”

陈守拙把车把一攥。

“不是赌。”

他推车出门,冷风刮脸。

“这是跟赵德柱抢废品站的本钱。”

……

红旗街,陈家院子。

桐油味冲得人鼻子发酸。

陈广发蹲在雪地里,手里攥着排刷,正给车斗木板刷油。

“一百八啊!”

他一边刷,一边骂。

“你小子真敢下手,换成肉能吃到明年开春!”

嘴上骂,手上却不含糊。

木板缝、车轱辘、锈螺丝,他一处没漏。

陈守拙拿抹布擦车把。

“老舅,刷厚点。”

陈广发瞪他:“废话!这可是咱家一百八!”

屋里亮着灯。

窗户纸上,刘桂芳的影子一弯一弯。

她把两件旧棉袄拆了,用厚帆布缝成坐垫。

针脚密得像补命。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

新坐垫绑上车座。

陈守拙蹬着邮政绿三轮,压过红旗街黑冰,直奔城外。

陈广发裹着新棉袄,坐在空车斗里。

怀里抱着两个烤红薯。

“拙子。”

“嗯?”

“你要是赔了,咱娘能把你耳朵拧下来。”

陈守拙蹬得更狠。

“赔不了。”

老白在袖口里嘿嘿一笑。

“有我在,他想赔都难。”

寒风跟刀子似的刮。

陈守拙后背却冒着热气。

这是他第一次下乡收货。

三十里外,靠山屯。

土墙草房压着厚雪,烟囱冒着白烟。

刚进村,陈守拙就把车停在一户农家院外。

院里,一个老汉正抡斧头劈柴。

陈守拙眼睛一扫,落在猪圈边。

一把破椅子垫在圈门下。

椅子腿埋在冻屎尿里,靠背断了半截。

他走过去,没戴手套,手指搭上残木纹。

下一秒,脑子里炸开一嗓子。

“别踩老子!”

“老子是同治年间的红木太师椅!”

“那头老母猪天天蹭我,馊死老子了!”

陈守拙脸上没动。

他松手,又走到墙根。

一个豁口青花大碗倒扣在咸菜缸上,底足冻得发青。

指尖刚碰上去,尖细哭声钻进脑子。

“齁死我了……”

“我原是光绪官窑细路,装了三年雪里红,釉面都腌入味了……”

老白咂吧嘴。

“暴殄天物。”

“太师椅残了,木料拆开也能卖三十。”

“那碗洗干净,少说五十。”

陈守拙搓了搓冻僵的手,转头看老汉。

“大爷,收破烂。”

“您家这垫猪圈的破椅子,还有咸菜缸上那个旧碗,卖不卖?”

老汉停了斧头,斜眼瞅他。

“破木头烂瓷器,你要它干啥?”

“回炉造废料。”

陈守拙摸出两张两块钱纸币。

“给您四块。”

“够供销社买俩新搪瓷盆,再添一摞新海碗。”

老汉愣住了。

乡下一年到头见不着几个活钱。

一堆破烂换四块?

他一把抓过钱,生怕陈守拙反悔。

“你自个搬!”

“那破椅子沉得很!”

陈守拙二话没说,踩进结冰猪圈。

两手一拔。

“咔嚓!”

冻屎壳子裂开。

红木太师椅硬生生被他拽了出来。

那椅子在脑子里直骂。

“轻点!轻点!老子腰还在!”

陈守拙嘴角一抽。

又把青花碗在雪地里蹭了蹭,抱回车斗。

“大爷,下回进城,我给您捎两个带双喜字的新搪瓷盆。”

“算搭的。”

老汉这回真乐了。

他扯着嗓子冲隔壁喊。

“老七!”

“快把你家垫鸡窝的破柜子搬出来!”

“城里来个傻小子,高价收破烂咧!”

这一嗓子,半个屯都听见了。

没多久,三里八村的老乡全围过来。

有人抱着缺腿木箱。

有人拎着黑漆铜壶。

还有人从仓房里拖出半扇雕花门板。

“这玩意儿收不?”

“我家灶坑边还有个破铜盆!”

“小伙子,旧柜子换新脸盆行不?”

陈守拙全接。

收货,他有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