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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一桶金

作品:《 让你收破烂,你捡漏成首富了?

西屋,土炕半热。

掉漆炕桌上,四件东西一字排开。

清末端砚,光绪粉彩大碗,民国红木算盘,还有一块铜壳老怀表。

老白在上海牌旧手表里转了转齿轮,声音压得很稳。

“这四件没一件残的。拿去信托商店,少说两百。”

两百。

换以前,陈守拙得把钱一张张数到天亮。

可他只看了一眼,就扯过旧帆布,把四件东西全包了进去。

“不零卖。”

老白一愣:“啥?”

“一件一件卖,回回让人压价。”

陈守拙把死结一勒,塞进破麻袋。

“我找郭师傅,让他叫文物商店的人来。一次出一批。”

老白没吭声。

陈守拙把麻袋往肩上一扛,声音很冷。

“量大了,就不是他们挑我。”

“是我挑买主。”

表壳里静了两秒。

老白忽然低笑一声。

“这招谁教你的?”

“我妈。”

陈守拙推门前,回头看了一眼昏暗的屋子。

“她糊纸盒,零卖给小贩,一百个三毛。攒够一千个批给供销社,一百个四毛。”

“我爸会认东西。”

他掀开棉门帘,风雪灌进来。

“我来算账。”

……

红旗街信托商店,后屋。

樟脑丸味冲鼻子。

木柜台上,四件东西已经摆开。

郭师傅站在一旁,没说话。

柜台前,两个穿蓝布工装的中年男人低头看货。

一个戴黑框眼镜,手里拿小手电。

一个拿着本子和钢笔,准备登记。

文物商店收购部的人。

戴眼镜的先拿起端砚,拇指在砚堂上蹭了蹭。

“东西不错,就是杂了点。”

他语气淡淡的。

“这砚台石品一般,算个实用品。”

老白在袖口里冷哼。

“让他翻左侧第三道石纹底下。”

陈守拙往前走了一步。

“师傅,劳驾看看左边第三道石纹底下。”

戴眼镜的手一停。

陈守拙面不改色。

“那里有三个字,半山坊。”

中年人推了推眼镜,把砚台侧过来,凑到台灯下。

手电光一照。

青黑石纹里,果然藏着三个极小的阴刻篆字。

半山坊。

中年人脸色变了点。

他没接话,放下端砚,又端起粉彩大碗。

“釉面浮光褪了些,不过这画工……”

老白立刻道:“厂丝路子。底足胎土有铁星,火石红自然。”

陈守拙照着说。

“画工是厂丝路子,底足胎土有铁星,火石红也自然。”

他顿了顿。

“光绪早期民窑细路,全品无磕。”

中年人猛地抬头。

这回,他看的不是碗。

是陈守拙。

一个穿破棉袄、袖口沾煤灰的临时工,张嘴就是行话。

这波,压价压到硬茬了。

年轻店员不信邪,伸手去拿红木算盘。

陈守拙声音又响了。

“算盘珠子是紫檀,框是红木。”

年轻店员动作一僵。

陈守拙看着他。

“不信就掂分量,闻味道。”

年轻店员抓起算盘,先掂了掂,又凑到鼻尖闻了一下。

他脸色顿时变了,冲戴眼镜的点了点头。

最后,是那块铜壳老怀表。

戴眼镜的刚要拧后盖。

陈守拙开口:“瑞士机芯,擒纵叉没磨损。”

他盯着对方的手。

“上满发条,能走四十八小时。”

后屋静了。

连郭师傅都眯起眼,看向陈守拙。

两个文物商店的人不看货了。

他们齐刷刷盯着他。

戴眼镜的把手电关了,揣回兜里。

他摘下黑框眼镜,用衣角擦了擦。

“小伙子。”

这次,他声音沉了下来。

“你师父是谁?”

陈守拙站在柜台前,背挺得笔直。

“我爸。”

“你爸是?”

“红旗街废品站,陈广福。”

“当啷。”

年轻店员手里的钢笔掉在玻璃柜台上。

戴眼镜的动作僵住。

他把眼镜重新戴上,盯着陈守拙的脸,看了足足十秒。

“广福?”

他嗓子发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