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作品:《 娘亲别怕,瑶瑶是只财运宝》马车重新启动往太傅府方向走,车里的侄子靠在车壁上闭着眼,手指搭在膝上慢慢收拢了一下又松开了。他睁开眼的时候车已经拐进了太傅府后巷,巷口的灯笼光照在车帘上晃了两晃就停住了。
他被架下车推进后门的时候偏头朝中宫方向看了一眼,那边廊下的灯还亮着,光晕从窗纸透出来在墙头落了一小片暖色,他看了两息才被人推进了门里。
那天夜里太傅府的书房灯亮到很晚。太傅坐在案前,对面站着他那个被从客栈里拎回来的侄孙。侄子站在案前把马匹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说到“调马令是我让人从兵部库房里抄出来的样式自己刻的印”的时候太傅的手指在扶手上攥紧了又松开了。
他开口的时候嗓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沉得往下坠:“你姑母在宫里坐着,你在外面做这种事。你想过没有,事情兜不住了,她怎么办?”侄子站在案前没有接话,手指搭在膝侧慢慢收拢了一下又松开了,抬眼的时候目光落在窗外那棵光秃秃的槐树上停了一拍,又低下了头。
第二天早朝之前,皇帝把国师叫进了御书房。国师推着轮椅进去的时候皇帝正站在案前翻兵部新递上来的一份折子。
他把折子合上搁在案角,偏头看着国师,开口的时候嗓音比平时低了一些:“朕昨日让人查了,调马令的空白档子是从兵部库房里流出去的。库房的钥匙三任经手人都碰过,可有一任只经手了半个月就调走了。那人跟太傅府上沾着亲。”
国师坐在轮椅上微微颔首:“臣也查到了这一层。”皇帝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两息才开口:“先别动。把那个人的底细摸清楚,再往下查。朕要看看太傅那边接下来怎么走。”
国师应了一声推着轮椅退了出去。窗外那棵老槐树的枝杈被北风吹得光秃秃的,最后一片枯叶在风里打了两个转才落下来,落在御书房前面的台阶上又被风卷着滚了两圈才停住。
皇后是腊月廿六夜里出的宫。她没带仪仗也没坐鸾轿,只带了一个贴身嬷嬷从西角门出去,换了一顶青布小轿抬到了太傅府后巷。太傅在偏厅里等着她,桌上搁着一盏凉透了的茶。
皇后坐下来的时候没有寒暄,开口就问了一句“人呢”。太傅朝后堂方向偏了一下头。皇后站起来往后堂走了两步又停住了,偏头对太傅说了一句“父亲先别进来”,自己掀帘子进去了。
侄子坐在后堂的椅子上,面前搁着一碗没动过的面,面上凝了一层油皮。他见皇后进来站起来叫了一声“姑母”,皇后没有理他,在他对面坐下来把茶盏端起来搁在桌上又搁回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