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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材厂里,还有一仓库老家具

作品:《 重生79年从火车站崛起》

还没到木材厂门口,锯木机的声音已经压过自行车铃。院墙后不断传来木料落地的闷响,空气里飘着一层细木屑,连门房的窗台都蒙得发白。

林野和二奎将车停在门边。

门房里坐着个戴旧军帽的老人,正捧着搪瓷缸听收音机。见两个生面孔往里走,他从窗口探出半个身子。

“小伙子你们找谁?”

林野拿出烟,隔着窗口递过去一根。

“大爷,我们找郑师傅。周师傅介绍我们来的,前几天替我留了块老榆木。”

老人将烟夹在耳朵上,收音机也关了。

“做门的?”

“对,青石巷那边。”

“你们等着我去喊人。”

大爷推门出去,站在木材厂院里喊了两声。机器声太响,喊出的声音基本听见。老人不耐烦地摆摆手,让一名抱木板的小工去里面找人。

过了几分钟,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从锯木房出来。他穿着沾满木屑的围裙,右手拇指缠着白布。

“谁是周师傅介绍来的?”

“郑师傅是我找您。”

林野把卷好的尺寸图递过去。

郑师傅没急着打开,确认了身份后。

林野把周师傅交代的话说了一遍。

“门框已经修过,宽窄没动。门板按图上的尺寸做,旧门的铜件还要装回去。”

“那就省事了。”

郑师傅领着两人穿过院子。

露天料场里摞着一排排木头,有新锯开的,也有从旧房上拆下来的。木料之间留出的路不宽,脚下铺满锯末,踩上去软绵绵的。

周师傅看中的两块老榆木放在雨棚底下。

一块颜色稍浅,边上有几道细裂;另一块已经发成暗褐色,表面粗糙,靠近一端的位置还留着拆钉后的痕迹。

郑师傅用脚踢开压在上面的木条。

“就是这两块。老周来回敲了半天,说你那道门大,年轻木料经不住晒。”

林野沿着木料走了一遍,蹲下来摸了摸边缘。

二奎跟在旁边,有模有样地敲了两下。

郑师傅从墙边捡起一块短木,在两块料上分别敲了敲。第一块声音稍闷,第二块清脆许多。

“这边有条裂,做门得裁掉一截。那块虽有钉眼,里面没坏,刨下去就看不见了。”

林野指着第二块。

“要这块。”

“想好了?做成门以后退不了。”

“周师傅挑过,我信他的眼力。”

郑师傅展开图纸,就着旁边的木架压平。门高、门宽、门轴的位置画得很细致,连两扇门中间该留多少缝都标了出来。

“老周画的图,还是这么细致。”

“您照着做就行。”

“五十块。木料、开料、做门、送过去,都在里面。旧铜件得用你们自己的。”

“铜件在院子里,送门时直接装。”

林野数出五十块钱。郑师傅开了张收据,在图纸背面写下青石巷十七号,又叫来小工,将选好的榆木拖到锯木房门边。

事情办完,二奎已经准备往外走。

林野却没动。

料场靠后的位置立着不少旧桌腿和柜门。有些被拆得只剩木板,有些还保留着原来的样子。太阳从雨棚缝隙里照进来,几块木头的纹理被映得格外清楚。

郑师傅顺着他的方向瞧了瞧。

“还想买木头?”

“家里的院子刚修好,屋里还是空的。桌椅、柜子都缺,买新的一时凑不齐。”

“你来木材厂找家具,也算找对一半。”

“怎么说?”

“新的没有,旧的多得没地方放。”

郑师傅收起图纸,朝后院一偏头。

“跟我来。”

三人绕过锯木房,来到一排砖仓前。郑师傅取下门上的挂锁,肩膀顶着门推了两下。门底卡着木屑,二奎过去帮忙,才把两扇厚门推开。

一股旧木头和灰尘混在一起的味道迎面扑来。

仓房很大,里面挤满了家具。靠门是断腿的圆桌和长凳,再往里还有箱柜、条案、椅子、床架,甚至摆着一张缺了抽屉的梳妆台。

有些家具刷过油漆,红的、黑的、黄的,颜色乱得很。更多的已经掉了漆,露出原来的木色。最里面的几排落满灰,脚边还缠着蛛网。

二奎捂着鼻子。

“这得放多少年了?”

“最早的比我进厂还早。”

郑师傅顺手扶起一张歪倒的椅子。

“以前家里缺家具,送来一批,很快就有人挑走。这几年大家都嫌旧,结婚宁愿攒票买新的。剩下这些好的没人问,坏的又舍不得劈,全堆在这儿。”

林野伸手晃了晃椅背。

榫头松了,木料却没有坏。旁边一张条案少了半边漆,案面被烫出两圈黑印,腿上的卷草纹仍然完整。

“这些怎么卖?”

“看东西。便宜些的几块钱,完整的十几块。你要得多,省得我们占地方,价钱还能商量。”

林野没有急着挑,顺着中间勉强能走人的空隙往里去。

仓库角落堆着一张八仙桌、四把椅子和两只矮柜。家具表面被刷成黑色,漆层还算完整,几处磨损的地方露出深紫褐色。

他用袖口擦开八仙桌的一角。

木纹细得像一层层绞在一起,手指敲上去,声音沉而硬。桌边有道旧伤,里面的木色比外面深,鼻尖靠近,还能闻见一丝极淡的香气。

二奎也闻了闻。

“谁在柜子里放香料了?”

“木头自己的味。”

林野将桌子慢慢推开,下面压着两把椅子。椅腿沉得异常,二奎一只手提了提,竟没能立即提起来。

“这玩意儿挺压手。”

“实木当然沉。”

林野说得随意,又去翻旁边那只矮柜。

柜门上的铜活已经变黑,里面少了一层隔板,背板却保存完整。刮开底部不起眼的一点浮漆,露出的木纹柔顺起伏,颜色发黄,夹着深褐色纹路。

他把矮柜推回原位,没有多看。

早些年这些木头没人敢摆在明面上,外面刷层黑漆,既遮花纹,也不招眼。

角落里这一批,紫檀和黄花梨都有。

林野转了一圈,又从外面挑了两把普通榆木椅和一张掉漆的小方桌,混着刚才的八仙桌、四把重木椅、两只矮柜摆到一处。

郑师傅跟过来,数了数。

“你这一下挑得不少。”

“院子屋多,随便摆几间就没了。”林野拍掉手上的灰,“这些都旧成这样,您可别按好家具卖我。”

郑师傅指着八仙桌。

“这张十,两只柜子一只六块,椅子按二块一把。那几件的便宜些。”

林野听完,没有立刻还价

“我还得继续挑。今天要得够多,您给我算个整价,再顺路和大门一起送到青石巷。”

郑师傅瞧着被他归到一处的家具,又看了看后面满仓库的旧货。

“行,你先挑。能搬走多少,就看你兜里有多少钱。”

林野把袖子挽起来,重新走进那排积灰多年的旧家具中。二奎愣了一会儿,也跟过去帮他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