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渐渐松动下来。智真禅师又问：“那寺庙的田产呢？施主方才说，不许拥有私产……”

“寺庙可以经营素斋馆、禅茶铺、法物流通处，所得利润除维持寺庙开支外，多余部分用于修缮寺庙、供养老病僧人、赈济灾民。每年年底，账目须送官府备案。”

“这……”有僧人面露难色，“若经营不善，亏了本呢？”

“那就关掉。”林冲回答得干脆利落，“做生意有赚有赔，正常。总不能指望朝廷给你们兜底。你们出家人，不是最讲‘随缘’二字吗？”

智真禅师深深看着林冲，忽然问：“施主设下这许多规矩，就不怕天下僧人说你是‘佛门大敌’吗？”

林冲哈哈一笑，随即正色道：“禅师，林某不是要当佛门大敌，我这都是为了佛门好。你们佛门自己说说，这些年，有多少寺庙成了藏污纳垢之所？有多少僧人靠香火钱买田置地、养尊处优？还有那些‘子孙庙’，师父传给徒弟，徒弟传给徒孙，把清净道场当成了自家产业，这和世俗的地主老财有什么区别？”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林某改制，是还你们一个本来面目。农禅并重、利和同均、十方选贤……这不都是你们佛门自己的主张吗？林某不过是用朝廷的法令，帮你们把这些主张落到实处。”

智真禅师沉默良久，终于深深一礼：

“施主用心，贫僧明白了。只是……改制一事，牵涉甚广，可否先在几处寺庙试行？待有成效，再逐步推行？”

林冲点头：“禅师此言甚合我意。就从……就从这大相国寺开始如何？你智真禅师德高望重，由你带头，天下僧人也更容易信服。”

智真苦笑：“施主这是把贫僧架在火上烤啊。”

林冲笑道：“别急，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以后寺庙的免税免疫权也要全部取消，按照规定，该服役的服役，该纳税的纳税，后续的一些细节我会命人完善后下发的！”

智真和几名僧人面面相觑，林冲这刀子动的太狠了！这和第五次法难有什么区别？

如此一来，佛门在天下的地位将一落千丈，除了真正向佛之人，恐怕没几个人愿意在寺庙中忍受这清修之苦！

智真凝视林冲片刻，缓缓说道：“若是其他寺庙不肯呢？”

“智真禅师，说句实话，林某请你来，是不想手段太过激烈，也给你佛门一个机会，你没事可以去济州、青州看看，那里的僧人谁敢说个不字……”

“若真是一心向善，清修佛法，那些铜臭之物自然不会稀罕，也会配合你，如果真舍不得那些财产，想要和林某掰掰手腕的，在林某眼里便不是什么正经修士！”

“对付不正经的，自然有不正经的方法！”

智真再次双手合十，口诵佛号，然后愁眉苦脸的说道：“老衲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