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尖两刃刀轻轻一震。

杨戬看了看刀，又看了看玄衡，心中顿时明白了几分。

方才那场考验，八成少不了师尊的意思。

玄衡道：“别这么看我，兵器择主，总要试一试。”

“它若连你心中一念都能轻易挑动，你拿着它下山，只会出事。”

杨戬低头。

“弟子明白。”

玄衡看着他，又道：“从今日起，每日加练基础刀式。”

杨戬眼睛微亮。

“师尊要传弟子刀法？”

玄衡点头。

“劈、斩、挑、刺、压、拦、转。”

杨戬等了片刻。

玄衡却不再说了。

杨戬忍不住问：“就这些？”

玄衡看了他一眼。

“不够？”

杨戬立刻低头。

“够。”

墩墩在旁边咔嚓啃了一口竹子，小声道：“老爷教东西都这样，越简单越累。”

杨戬深有同感。

接下来的日子，杨戬便在莲池旁练刀。

每日两个时辰玄清仙法。

三个时辰八九玄功。

再加上三千遍基础刀式。

三尖两刃刀很重，刚开始时，杨戬挥满一千遍，手臂便抖得几乎抬不起来。

墩墩趴在旁边负责数数。

“一千三百二十一。”

杨戬喘着气道：“刚才还是一千一百。”

墩墩眨了眨眼。

“我帮你多算一点，显得你练得快。”

杨戬沉默片刻。

“重新数。”

墩墩叹气。

“一。”

杨戬听到墩墩的一，身形一颤，三尖两刃刀差点脱手而出。

竹林里，玄衡听见动静，嘴角微微扬了一下，却没有出声。

杨戬进步很快。

他本就天资极高，又有八九玄功打底，三尖两刃刀认主后，刀法虽还稚嫩，气势却已经有了几分沉重锋锐。

只是玄衡看得出来，桃山这两个字，始终还悬在杨戬心口之上。

他不提，不代表他放下了。

这一夜，玄清峰月色很淡。

杨戬修炼结束后，独自坐在莲池旁。

三尖两刃刀横在膝上，刀身在月下泛着寒光。

他闭目调息，本该入定，可不知过了多久，一缕极轻的声音忽然传入耳中。

“戬儿，戬儿。”

杨戬猛地睁眼。

他看向四周。

并没有什么异动，墩墩趴在不远处睡得正香，怀里还抱着半截灵竹。

那声音却再次响起。

“戬儿，娘在桃山，快来救娘。”

杨戬握住三尖两刃刀。

他知道这声音未必是真的，甚至很可能是有人故意引他。

可那声音太像云华了，像到他明知有问题，也无法当作没听见。

杨戬站起身，呼吸有些急促。

他回头看了一眼竹林小院的方向。

玄衡的屋中没有灯火。

杨戬站了很久。

最终，他还是提起三尖两刃刀，悄无声息地朝玄清峰外走去。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至少他以为自己没有惊动任何人。

就在杨戬离开玄清峰之后，竹林深处，玄衡睁开了眼睛。

墩墩也迷迷糊糊抬头。

“老爷，小杨戬下山了。”

玄衡坐起身，神色平静。

“嗯。”

墩墩揉了揉眼睛。

“不拦吗？”

玄衡看向山外。

“拦得住一次，拦不住一世。”

“有人既然想用桃山钓他，那就让他去看一眼。”

墩墩把竹子抱紧了一点。

“会出事吗？”

玄衡淡淡起身。

“我跟着就是了，我倒要看看是哪位来算计我的小徒弟。”

墩墩看到这一幕，又趴了下去：“哦，那没事了，小杨戬应该不会出什么危险了。”

山道上，杨戬一路往外走，他走的不快，耳边那呼唤的声音还在，只是时远时近。

三尖两刃刀在他手中轻轻震动，显然也察觉到了不对。

杨戬低声道：“我知道有问题。”

“可我必须去。”

“哪怕只是在远处看一眼。”

夜色下，少年提刀下山。

他身后极远处，玄衡无声无息跟着。

再远一些，黑暗里有一缕淡淡妖气悄然退去，那妖气似乎没有发现玄衡，只盯着杨戬离开的方向。

片刻后，一道低低的声音在山林深处响起。

“出来了。”

“他果然还是忍不住。”

另一道声音问：“玄衡呢？”

“玄清峰无动静。”

“很好。”

“只要把他引到桃山，让他亲眼看见云华的状况，再借煞气一逼，他眉心那道灵窍必会失控。”

“到时候，不管他死在桃山，还是冲撞天庭，天庭和玄清一脉都要被拖进来。”